木头看自家娘子面带嗔怪,神情不似生怒,便也放下心中莫明腾起的怯意,朗声解释:“我朝选官任吏,皆须经身言书判,那人虽做着衙差的活计,可他满面麻子,贼眉鼠眼,这等面容有碍之人,岂能通过官府筛选。况且他今日所穿衣制看似是衙差官服,可衣鞋袖衫皆形似而神不似。我观他衣领袖口花纹为多宝纹,而其他衙差的则是暗纹提花祥云纹。他脚上靴子看着是新,但一无鞋尖翘角、二无官府印记,显然非官靴制式。”

他顿了顿,继续推测:“怕只是哪里来顶当的裙边亲戚,为了糊弄咱百姓拼凑出一身山寨货。”

“虽然得罪了他,但他并非正经衙差,咱们不必惶恐。”

听闻此言,平安瞬觉拨云见日,迷消雾散,难怪之前那衙差不见了踪影,今日那些衙差又皆坐山观虎,放任此事发生。木头的猜测虽然大胆,但也不失道理。

但他好端端的,如何突然对官制之事如此清楚?

平日里总喜欢装痴卖傻的憨瓜,陡然正经起来,她着实有些不适应。

她搓了搓他的俊脸,试探道:“夫君竟这般博学多才,倒是让我开了眼界。可是想起什么来了?”

木头脊背微僵,随即很快便恢复自然,他耸了耸肩,咧嘴笑应:“没有。我就想每日与娘子在一起,这样的日子很快活。”

看他转移话题,平安决定还是将事情与他说清:“可是说不定你家里人正在寻你,你失踪多日,他们总会担忧你的安危。你若是回家,起码吃穿不愁,何必与我挤在一起过苦日子。”

“什么回家不回家,你家就是我家,我想不起来,我就要和你挤在一起,你别想丢下我。”说罢,他竟暗哼一声,转身不再搭理平安。

这人还真会倒打一耙,她还没与他计较那一百文的医药费呢。

哎,相处多日,她怎总是那样轻而易举地原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