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爷竟已编完一个斗笠,今日他给她修了路,家中的活也没少干,看样子,他今儿一天都没怎么歇息。

午间她没回来,估摸他就随便敷衍了两口。

她爷这样勤俭简朴,平安有时觉得花钱心中都会顿时罪恶之感。

五十贯,她和爷爷多年积蓄早已用于还债,现在手头这些钱,也是怕家中出急事无法周转,才暂且留下。

若再向别人借一些,或是拿档口抵押赁些钱款,凑一凑也勉强能凑出来。

可她不想。

这些钱都是她和爷爷一个子,一个子辛苦多年攒下的,她舍不得掏空,更不想为了一个郎君一场婚事,再度背负债务。

前些年省吃俭用,缩衣节食,一个铜子恨不得掰成两瓣花的日子她实在是受够了。

她也想每日赚到的银钱都能自由支配,她也想去看看村人口中城里的繁华盛景。

她还想把她家的黄土泥屋换成青砖黑瓦的结实大屋,她不想一到雨季,外边下大雨,家中便哗啦下起小雨。运气不好,遇上狂风,她家的茅舍屋顶都被风吹走过几次。

若是这些钱一次性花掉,那她与爷爷就要一直住在这破烂的黄泥屋里,这绝非她所愿。

有时候平安心想,她多想破罐破摔,去寻个看得过去的郎君,找他借个种。

这样就能免了那样多的人情往来与麻烦,还能给她老胡家留个后,多好。

可惜这样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想法,她只敢想想,从来不敢宣之于口。

给鱼儿喂食的时候,她惊觉再过两日便要到禁渔期,她得早做准备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