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欲推开院门,就听得门外大槐树下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这种声音她熟,从小到大,不知听了多少遍。

最开始她们暗地里议论她不是爷爷的亲孙女,感慨她爹英年早逝。

后来便是说她经常与村中年轻后生拉拉扯扯,看着不像个老实人。

再后来,她们讨论的话题便转移至她名声泼辣,为人计较,嫁不出去迟早栽手里。

当然,伴随始终的话题就未曾离开她爷是个绝代种。

十四五岁时,平安心火旺盛,再三忍耐后这些人依旧死性不改,还偏偏总让她听到。她当场发疯,一脚踢断了门口的一颗樟树,吓得那些长舌妇连连捂脸惊叫。

示威过后,她逐字逐句反击那些人的言语,直将她们说得哑口无言,得来一句:“你这娘子牙尖嘴利,没大没小,以后谁娶了你就是娶了个祸害。”的评语。

平安名声变差,她们没少在里面添砖加瓦,但明面上,她们却再也不敢占她便宜。

因着这些唇齿摩擦的琐碎之事不断积累,平安坚定了招婿上门的决心。

她闹过一场后,那些人收敛了一段时日,事后她爷还带着东西去那些人家说和,只道孩子年纪小不懂事,脾气大了些。

于是一群人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维持着表面的虚与委蛇。

明明自家是受害一方,为了在村中安稳度日,却要忍辱负重去曲意讨好那些人。平安曾委屈不甘,但她也明白,拜高踩低乃是世间常态。有时候这世道不看谁对谁错,而是看谁有权有势。

对于自己的冲动让爷爷受委屈一事,平安心下惶然,也慢慢学会了见人三分笑的曲意逢迎本事。

如此,她家在村里的名声才逐渐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