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拈起一只试味,小银鱼肉质丝丝条条,内里的骨头早已被高温烘得酥脆,轻易便可嚼碎。果真外酥里嫩,肉质鲜甜。一入口,便满腔咸香,伴随而来的是浓郁的葱香与茴香,回味悠长余甘,让人吃了一条还想吃下一条。

待她端着两盆菜进堂屋,她爷已停下手中的活计。

平安笑着唤道:“爷爷,吃饭了。”

胡水生含笑点头:“早在你煎蛋时我便闻见香味咯。”

“嘿嘿,爷爷鼻子依旧灵光,看来咱爷宝刀未老。”

“你这丫头,没大没小的,连爷爷也调侃起来。”

胡平安娇俏一笑,转身去灶房端来苋菜与米饭。

“今儿怎么回来迟了?”望着桌上的银鱼,胡水生扶着桌边小心翼翼问平安。

“我去捕了两网鱼,路上又突然下起风雨,只好靠在岸边暂时躲了会雨。”平安手上动作未停,答起话来神色如常。

胡水生点点头,没再多问。

只是望着桌上丰盛的菜肴低声叹了句:“安安如今长大了,手艺越发好。”

她舍得放油,手艺能不好吗?平安心中无奈叹息,她爷做的那盆苋菜,得使劲凑近瞧才看得到上面几颗零星的油珠,做一整天活,即使一人吃一大盆,用不着两个时辰,肚子便能饿得咕咕叫。

平安扒完碗中最后一粒米饭,笑着安抚她爷:“爷爷,你莫担心。今儿有人给我介绍了个冰人,下午我去见见,咱们江宁府这么多人家,总能找到个愿意上门的郎君。”

胡水生失神地点点头,安安还不知道她在那些冰人口中是何名声吗?就算找得到,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终究是咽下已到喉间的劝阻。

早与她说过让她嫁人,但这孩子性格倔强地很,非说要守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