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盘算着家中的存货,心中暗忖今日得再去大河里进进货才行。
当然,这事,切忌切忌不可让她爷爷知晓。
她爹,当初就是打渔遇着风浪,死在云梦湖中。
她家还了多年的债,也是因此而来。
她爹当初靠打渔为生,辛苦多年,积攒下二十贯积蓄,又向各路亲戚友人零零散散借上几十贯,去州府购入一艘帆布大船。
听说那艘船船高两层,样式威武,是用上等松木与柚木所制,船缝填满石灰,船身涂满桐油,是这一片难见的好船。
若在大河中,顺风时一个时辰便可行船二三十公里。
她爹想将生意做得更大,除捕鱼外,还另外倒卖沿途一些时新货物。
因他眼光独特,人也勤快,不过一月,便赚下四五贯银钱。
只可惜,好景不长,他连人带船,消失在云梦湖水畔。
用她爷爷的话来说,云梦湖里的老麻雀,那都是经历多年风雨,这湖中风浪甚大,水域广阔,处处暗藏危机,有那不善水的人,一不小心就得没了命。
她爷三令五申,不许她为了求财走她爹老路,只要她规规矩矩守着家中那几亩良田和两汪鱼塘就成。
平安如何不知爷的拳拳爱子之心,但她想给爷爷更好的生活,就必须要比旁人更努力。
作为普通百姓,有些苦,她不吃,她爷爷就得吃。
她不想让他年纪一大把还每日躬身弯腰去砍竹、剖篾,抽丝。
竹子细刺多,竹编也是辛苦细致的活,做了多年,他的手指满是血泡与粗茧,腰背已弯成斗箩。
那编上几日才可做成一个的簸箕,斗笠,卖出去也只能赚个二三十文的辛苦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