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头避开,手下稍稍用力,鱼儿立马老实,这才抬头问道:“今儿还要杀吗?”

“杀吧,鱼头我要炖豆腐,鱼肉我蒸着吃,这市场里我就爱来你这,你这娘子老实不耍滑。”说罢,她满脸慈笑地望向平安。

胡平安只憨笑点头,将鱼称重报了数,这才拾起旁边的尖锐剃刀,往那鱼鳃旁灵巧一戳,方才还活蹦乱跳的鱼这会已没了动静。

王大娘依旧笑着看着平安,眼睛一眨不眨。

平安并未理睬她这口是心非的注视,只是利索刮去鱼鳞,手起刀落,鱼头瞬间与鱼身分离,不消片刻,鱼头便已被她从侧边剖开,鱼身杂物亦清理得干干净净。

刷刷两下,平安将刮下的鱼鳞被推入脚边的杂物桶中。

这鱼鳞既可做鱼冻鱼胶又可给她爷沤肥,她可舍不得浪费丁点。

平安从案板旁抽出两根草绳将鱼串上,至于掏出的鱼杂鱼籽,自然已塞回鱼腹中。

市集里不是没有偷奸耍滑的屠户,会趁乱将别人的鱼块与鱼杂藏起,或是另外高价卖出,或是自家吃个鲜。

但胡平安向来不爱干那亏心事,因此也在这市集中逐渐闯出几分名声。

如愿看到平安未做小动作,王大娘扫视档口一圈,方悠悠掏钱。

“这紫苏倒是好,送我几根。”说罢,不待平安回应,她便俯身抓走一把细嫩的紫苏叶。

平安数了铜钱,将钱与手一同洗净。

“你这孩子,未免太好说话了,她今儿做的那菜哪需要用到紫苏了?”一旁的杨婶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平安的肩。

平安并未多言,只是憨笑回应:“或许王大娘就是喜欢紫苏那味。”

她这个小鱼摊,是她十三岁那年举全家之力支起,现下她年近二十,不知不觉,她已在这杀了七年的鱼。

最开始,她只能卖些鲫鱼,鲤鱼,草鱼或是青鳉鱼,鳝鱼之类常见鱼类,她又是生面孔,自然没几个人愿意光顾她的生意。

等到后面,看她人老实肯吃亏,许多街坊又知晓这里偶尔可以买到新鲜的虾蟹、细嫩少刺的翘嘴巴,亦有鳜鱼,鮰鱼之类的大河鱼类,她这里生意方逐渐兴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