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儿原话说了,不想小圆竟猛地抬头,眼光锐利:“我不是贪生怕死!若只有我一人性命,我生死何足惜!我愿意为虞城送命!我只恨我背着三苗国后裔的身份,有了这个身份我做任何选择都不得自由!这也是我永远都摆脱不掉的宿命!”
扶英又说:“你不是已经生了小少主吗?还要为三苗国尽孝到何时?看着小少主登基够不够?还是要看着小小少主登基你才安心?”
小圆越听越不对劲,这不是乐儿平时说话的语气,乐儿也不会这样刀子嘴豆腐心地劝她。愣了半晌,小圆问:“你这劝解人的本事,一定是夫人。你在虞府本就和夫人相交不多,何能与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她?她现在一定在这里对不对?”
小圆说完这句话,扶英就在乐儿身旁又隐匿去了。
乐儿道:“她确实在这儿。可现在的你感受不到她的存在,她也不想见你。刚刚那些话,确实是夫人说的,我代为转达,你可知她是何深意?”
小圆又低下头去:“小少主……我……我的任务完成了?”
乐儿道:“你仔细想想,既然你已经将三苗国的血脉融进如今中原共主一族的血脉之中,岂不是早就将三苗国传下去了吗?你还要怎么样?非要在南方重建一个三苗国才肯罢休吗?”
“不……不,你是说,其实我可以走,可以不管这里的事情?”
乐儿没有说话,可那眼神已经明明白白告诉她,束缚住小圆自由身的,本就是她自己不肯饶恕自己的结果。
乐儿道:“去外面,或许你能遇见夫人,这就全凭你们之间的机缘了。”
“我要如何做?”
乐儿看着这偌大的宫殿,说:“听闻韶康现在很是在意你啊。”
小圆道:“他不过也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些许对过往愧疚的宽慰罢了。不像你和少主,是明眼人都能瞧得出的真心。”
乐儿听见小圆评价她和姚雵,不自觉地抿了抿嘴:“在我这个外人看来,韶康为你做的可远不止如此,他是真心想让你开心起来的。”
小圆茫然摇头:“可是他现在的爱,我不需要了。”
“再帮我做一件事情吧,做到了,我就帮你脱身。”
小圆问:“你不杀我?你是想让我帮你杀了韶康吗?我虽不爱他,但也不会杀他。”
“杀他的事情自然有我亲自来做,不劳你费心。我要你做的,是帮他稳定斟鄩城的局势。帮城民一头。”
“至于杀你,当初也是我能力不够,才让你再一次受到巫彭的威胁。我不杀你,但不代表我认为你无辜。”
小圆以为自己听错了话:“他做了那样的事,你还要帮他稳定斟鄩局势?我以为,外面的风声都是你和巫彭争斗搅闹出来的。”
这些年,巫彭在凡间地盛世越来越大,可乐儿却像是彻底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巫彭如何搜索都找不到乐儿,可凡间反对巫彭的声音却是日益壮大。巫彭有心顺藤摸瓜找到反对声势的源头,却总是离奇断开。
“何出此言啊?我可听说,你这几年,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
小圆摇头:“也是近几个月才固步自封而已,早些年,我也是什么事情都会知道一些的。大概是心力交瘁,觉得枉费那么多的生命,才换来现如今这副摇摇欲坠的局面,自己看不破,这才不闻世事了。”
“更何况,以外面那事人一派的主张和风格,不知道的以为是寒浞旧部,明眼人早就看出来了,寒浞生前都没有这么多信众,死后却全都扛着他的旗帜出来鸣不平?若不是我见过你和少主在虞城的处事风格,我还真信了。佯装寒浞旧部之人,其下不就是你和少主吗?”
乐儿没有否认,小圆不解:“我不明白,你们为何要披着寒浞旧部的外衣?少主有驺吾在身边,以他有虞氏的名义,不比寒浞的名头要好用得多吗?”
乐儿手指不自觉地掐进肉里,脸上却无甚神色:“你好像忘了,当初是你,用城主和夫人的名义,把少主引到城北去的。”
小圆这才支支吾吾:“韶康同我说了,他……刺向少主的刀刃偏了半寸,以你的能力,有办法将少主救活的。”
“呵……”乐儿忽然笑了,“这么笃定我能救活吗?我都不敢保证的事情,你们自己做下的事,以为能扔给我善后,以为他一定能全须全尾安然无恙,所以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在我面前提起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