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人不说话了,麦壳继续说:“我们知道,大家有些时候是会抱怨,今天腰酸,明天腿疼,那是日子过得滋润了,人被养娇气了。出门过家喝茶聊天的时候,你们腿会疼吗?少主能说他腿疼就不举行祭礼了吗?”
“我们要学会过好日子,首先就是要把日子好好过。虞府待我们好,若是事事让他们操心,他们倒下了,谁还管我们?等着被掠成奴隶发卖吧,到时候连疼都喊不出!”
麦壳是乐儿事先安排好的。他不像斧子,做事情爱较真。乐儿把麦苗的事情和麦壳说了之后,他就已是愤愤不平了。乐儿自己说不出来这样子车轱辘的话,就只好交给麦壳。不过她说了,麦壳脾气燥,让他说的时候有些分寸,过了就不好了。
那时,麦壳对乐儿说:“祭礼现场,你们能有多乱就有多乱,最好是看起来很严重,之后把祭台交给我就好了!”
乐儿将信将疑:“你确定?”
“瞧好了!”
于是今日,在祭台之上,麦壳说着说着便潸然泪下:“我早都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乐儿在公田里都转悠了好几次了,都是看着麦苗愁眉不展,自己给地里拔拔草,可这么多的田,他们哪里顾得过来啊,苗情差,神明庇护索取的自然就多,本来少主挡住水患的时候内里就虚了,再这么一折腾,能不病倒吗?”
麦壳为人耿直,在城民们之中是出了名的。找他帮忙,他都是说一不二。看到麦壳这样伤心,就算此前没想过这种问题的人,难免也被他的哭声触得心里发酸。
有人上前去安抚麦壳,麦壳只是收了声,又抹了把脸,站起来:“我要说的都说完了,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官,没道理让你们都听我的话。我要去守着我那麦子,你们随意。”
看着麦壳走下祭台,往公田的方向走去,剩下的人寂静无声,散的散,不过好在,超了半数的人回家拿了锹子,也去了麦田里拾兜麦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