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情平淡,像在说什么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一样。
“他完全是自己找死的,刺客离他不知多远,是他自己扑上去硬生生地替薛青城挨了一剑,薛青城若是挨了这剑兴许只是个重伤,但他却是确确实实地当场毙命了,就在我眼前,母亲捂住我眼睛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为了他所谓的‘忠’,就将我和母亲彻彻底底地抛弃了,不过贱命一条罢了,谁会在意?就连薛青城,之后也跟个没事人似的,假惺惺地给母亲送来了安置费,抹了几滴虚伪的眼泪就一身轻松地走人了,而我们还要为他对我们孤儿寡母的照顾感恩戴德,若不是他那条命是我爹拿自己的命换下来的,我可能拼了自己的命都想杀了他。”
这事我多少还是知道一点的,只是并不清楚那么多细节,这事足够悲哀,只能说造化弄人,薛青城在我看来确实没什么错处,但看向荀九幽深的眼底,我并没有开口。
“我当时想带着母亲离开薛家,可母亲说什么都不愿,她说父亲是薛家的人,她嫁给父亲,所以无论是生是死也都是薛家的人,怎么也不肯离开,即便她唯一的儿子独自跑出去闯荡江湖,她也没有离开薛家半步,去寻她的儿子。”
“按理说我也该姓薛的,可是我恶心,所以后来只要是和薛家对着干的事情,我都做。”
“那时候红莲教的恶名在江湖中已经传开了,我慕名而去,不过就是想报复薛家,我都快忘了当初我怎么一个人摸爬滚打到南疆,找到红莲教的。你知道当我看到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寨民之后觉得有多可笑吗?这个江湖,从来都没叫我快活过。”
我垂下眼,心情复杂极了,荀九似乎已经陷入了自己的情绪之中,并没有注意我。
“他们收留了我,我也就先在南疆安顿下来了。那时没忍住给母亲传了信,还妄想着她来南疆找我,而我等来的回信,却是她让我回青云庄,回到薛家安安分分地继续当一个家仆。”
他们的信件我几乎全都看过,所以我知道在此后的十几年中,他们一直做着这个无意义的拉扯,谁也没有妥协,谁也没有让步,直到青云庄覆灭,凝姨身死,也终究没分出个输赢。
“我那时候想着,若是青云庄不存在就好了,只要薛家不在了,母亲就一定会来投靠我,所以当秋庄主带人袭来的时候,我便选择追随他去了,我看得到他的野心,我知道他想做什么,我知道只要我跟着他,薛家最后一定不会好过。事实证明,我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