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忘清成为掌门前是修界有名的剑痴, 那座位于落霞峰顶的“万剑凌霄阁”,有别与其兄长位于神隐峰的“风临筑”。

自山脚仰望便见其压云气势, 朱漆高墙,流云飞檐,覆在墙头的鎏金瓦, 片片瓦当铸作剑身模样,日光下流淌着冷冽的金光。

正门是两扇万斤剑形门, 门环为吞吐剑穗的金狮首,推门时沉响如古剑出鞘,震得阶前白玉石狮的鬃毛都似在轻颤。

离星遥自四岁起便搬居在此,于他而言, 这里与其说是“家”,倒不如说是一座严苛的训练场。

他长叹一声, 拖着不情不愿的脚步迈进剑门,走向掌门的寝院。按照离忘清的规矩,他若回来,必须要先去汇报,不论时辰几何。

将将行至一半时, 离星遥突然发现不远处的徽极堂竟明有灯火,不禁暗疑,这么晚了,叔叔还在处理宗内政务?

他立马再次改道。

临近堂门外,离星遥稍稍顿了脚步,只听内里先是传来一人凄声哀求,“师父!弟子知错了!弟子真得只是一时糊涂啊!您当真要这么狠心?”

接着又传来另一人厉责,“一时糊涂?还敢狡辩!这些时日,本尊查阅了执法堂历年卷宗,有疑处不在一二!若非本次事发,我竟不知如今执法堂已然成了你的私刑处!真真是枉费我多年来对你的信任培养!念我们师徒情分一场,本尊不亲自动手了。你自请废修离山吧。”

“师父!!”

“莫再叫我师父!我没有你这样的徒弟!”

“吱嘎——”

离星遥推开门,几步跨入徽极堂。堂内只有两人,一人坐于正中,盛怒横眉,手边盏杯皆震得四分五裂;另一人跪在满地狼藉的碎卷中,向来矜贵傲气的脸上败如霜打。

看清堂中所跪之人,离星遥更意外了,“颜师兄?叔叔,这是怎么了?”

见到终于回来的侄儿,离忘清面色缓了几分,抬手道,“颜悉,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