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星遥抽回手,仰起头,看看树,看看人,“好,就且信你一次吧。”说罢,他矫身跃起,带着墨尘“噔噔”几步飞上高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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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槐树冠如伞盖,苍劲枝桠托着层层叠叠的翠叶,风过处,叶片沙沙作响,阳光被筛成细碎金箔,在两处肩头循环跳跃。

离星遥仰靠在粗粝的树干上,任几片槐叶落在发间,痒痒的,倒比春日柳絮还要轻柔。他吹着穿树闲风,心中久违惬意,片刻后,视线从远处街面拉回翻飞叶片,又移到身旁同伴。

他道,“以前只觉得纵剑云游爽快,没想到原来坐在这儿半高不低处观景,也别有一番滋味。你说,会不会有人为听风赏远而天天爬树?”

墨尘神情微动,眼睛仍盯在街面,“为风为景者有没有,我不知。但我知有一人曾为情如此。那人每至夜幕降临时,便会匿在高高的树冠中,远远地望着自己的心上人。”

离星遥觉得墨尘这个“每”字用得夸张,质疑道:“日日年年,风雨无阻?”

“是啊,日日年年,风雨无阻。”

忆起往事,墨尘甜苦参半,唇边浮起一丝算不得好看的浅笑。

“为赴那场单向之约,那人每夜都去,有时赶上天公不作美,暴雨横来,他无处躲无处藏,便只能瑟缩在枝丫深处,任风吹,任雨淋。可即便那样,他还是舍不得走,哪怕大雨将他的心上人阻在屋里不出来,见不到人,能见一见窗上的摇曳剪影也是好的。”

“在那些大雨滂沱的夜里,树上的那个人总是在怕,总是在忧。小时,他怕他的珍宝老爱撑着油纸伞在院子里乱跑乱跳,积水的地面那样滑,若是一不留神摔倒可怎么办?再大些了,他又开始忧雨下得太急,雷打得太响,扰得他心上人不能好好安梦。他怕,他忧,却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当一个可有可无的旁观者。星遥,他是不是很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