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想起什么,语气低了一些,带着不易察觉的苦涩,“可这么多年看过来,天底下哪儿有不变的事呢?上回她冒险,我知道她怕我担心,所以我是一个字都没有问。可我心里真难过!一个女儿家,吃那样的苦,我总是不想。总想能在我还看得见的时候,也能看见她有依有靠,看见她找个合心意的郎婿成家,我就没什么放不下的了。”
讷讷心头一紧,总觉得哪里发慌,连外头听着的爆竹,似乎都乱哄哄地难受。她勉强劝慰道,“她毕竟才回家……”
觑一眼老太太的神色,和缓地说,“您今儿精神多好!两位郎中都说了,只要好生温养着,开春天暖了,定能大安。您还得看着敬佑娶房好媳妇,看着苟儿……”
她话到嘴边,瞥了一眼窗外女儿模糊的身影,将“出嫁”二字咽了回去,改口道,“看着他们都成家立业,给您添重孙子、重外孙。”
图妈妈不知怎么了,只是别过头,慌着手去吃茶。
老太太浑浊的眼中泛起一点湿润的光,“敬佑是男儿,在外头闯荡,他的亲事,倒还不算顶急。可苟儿……”
她声音更低了,带着托付的意味,“她是个姑娘家,又生得那般模样性情,我总想着她能好一点,以后做想做的事,日子过得也太平……”
正说着,连朝掀帘子探进来半边身子,外头寒气与新年的硝烟味毫不迟疑地迎面涌来,与屋子里的水仙花香、药香混在一起,朦胧间,年轻女孩子饱满的面庞,让人觉得充满希望,她眼神明亮,声音也清脆,扬声问,“讷讷,大哥哥说年年交子时都要放炮仗,今年的炮仗收在哪里?”
敬佑得意洋洋地在她身后,“我们刚放的二踢脚,特响亮,整条胡同都听见了!”
玛玛说是吗?笑吟吟地,“我也听着了,真响亮!”
图妈妈说,“独一是小心爆竹火星!”说着慢慢地起身来,“大爷、二姑娘,我带你们找找去。”
连朝热乎地“嗳”了一声,上去扶图妈妈,虽嘴上说怕,此刻却也难掩兴奋,鼻尖都冻红了,笑着附和:“他放得可高了!”
又招呼玛玛和讷讷,“等会子出来看呀!”
玛玛与讷讷都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