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里炭火正旺,窗外,敬佑和连朝踩芝麻杆的噼啪声和远处更密集的爆竹声交织着,更衬得屋内片刻的安宁格外珍贵。
老太太的目光,越过窗棂上连朝剪的喜鹊登梅,落在院中朦胧摇曳的灯火光影里,恋恋不舍地从窗外收回,在屋内环视,轻轻喟叹一声,笑着对她们说,“这几年守岁,都是咱们几个。今年却觉得,仿佛更圆满些。”
讷讷柔声说,“日子总是越过越好的。往后会一天比一天更圆满。”
老太太不过笑,喃喃,“我总盼着,他能回来,就更好了。”
讷讷亦被说中心事,知道这几年老太太虽然嘴上不提,心里比谁都更记挂她儿子。就像对敬佑和连朝一样,常常敬佑出门到铺子上去,老太太到吃饭的点儿,总会朝外头望,盼着他早点回来,连朝那几日被押进狱里,去了几日,老太太就几日没有歇过一个好觉,每日做的不过是翘首在窗边上望,听见脚步声,高兴一回,看清是谁来了,就失落一回。如此循环往复罢了。
好在听消息,好事将近,故今年诺夫人的回答,比往年更有底气了一些,攒着笑说,“会的。兴许开过春来,他就回来了呢。”
老太太也似看见指望,轻轻地点了点头,“那我头一件事,就是要好好地打他一顿。”
图妈妈陪笑道,“从前您也是看着的,他阿玛教训得还不够么。真好不容易回来,要来您跟前儿尽孝,您还打他,那真是天大的不该了。”
三个人说笑,说得眼里带泪,老太太抽出帕子轻轻擦了擦眼角,又看一回外头,还能听见连朝在和敬佑说笑,讷讷道,“都长大了,还和小时候一样爱闹腾。”
老太太说,“这样才好呢!我听他们顽笑,心里很舒坦。看他们兄妹都在跟前,热热闹闹地,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