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页

朕的一天 平章风月 1092 字 10个月前

她的唇畔再次扬起笑,不知是因为多少参透了些命运,还是自嘲,“我不知道。或许是吧。从前我总以为,能辨明善恶,就是证尽因果,所以我不顾一切地去做。可是现在我发现,人世间的因与果,大多都欺软怕硬,一半都归于命运。”

他们两个人安静地坐在暖阁里,细细地参悟着“命运”。

最初的最初,或许谁都不会想到,万人簇拥的皇帝与偏安一隅的宫女,会有这样多的交集。

其中又有多少人或者多少选择,多少爱恨恩怨,有所求与求不得,回想起来,也只能归于命运。

在哪里错一步,今时,今日,她都不会坐在这里,坐在他的面前。

檐角的铜铃又响,这次混着五更天的梆子声。

案头的蜡烛“啪”地爆了朵灯花,映得皇帝眼底明明灭灭。

隆冬,将到黎明的时候,撇开所谓恩怨,他们很平和地坐在暖阁里说了会子话。

此时茶汤温热,还是濛濛的雪天,青白驳杂。

无非是家常的小事,有时笑语频繁,有时回忆往事,譬如消寒图写到了第几笔,家中水仙长势如何。京城朝野的有趣见闻,又或者不谈什么大义,仅仅谈论天气。她说这场雪估计要连下几日,听说有一年京郊大雪,推开门去看的时候,积雪都可以没到膝盖。

他也会很惊奇地问她,“真的么?”她说当然是真的,伸手给他比划,“听我玛玛说的,据说当年有这么深,雪光把屋子里照得好亮堂,门都难推开。”

还提起他做皇阿哥的时候,怎样被那几个兄弟连哄带骗地,在先生的眼皮子底下逃课。提起她小时候在南边,孩子队里闯荡的生涯,斗草、扎风筝、抓蟋蟀、捡蝉蜕,她说,“能看见的都是能玩的。”

他于是问她,“你们也玩羊骨拐子不玩?”

她马上皱起眉,摊着一双涂了药膏的手,连连摆手,“我不敢玩的。玛法教过我,敬佑喜欢玩,他居然还喜欢给羊骨拐子涂各种稀奇古怪的颜色,还按照它们的形状起不同的名字。我的天老爷!到现在我都没明白他到底怎么想的。”

听得他也跟着沉吟,为了礼貌,只能委婉地说,“那他的爱好确实挺独特的。”

她“啧”了一声,仿佛遇到知音,“是吧!”

他叹息地“哎”了一声,“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