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愣,才想起在久远的宫规里,御前问话不答也算失仪。
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不疼。”
皇帝不知想起什么,蓦地也笑了,“这回是实打实按在伤处,你不必在姥姥家回答不疼。”
他取过放在一旁的药膏,用银挑子挑了一点,在淤青处化开,语气平静,如同家常絮语,“你这些日子,吃得好吗?睡得安稳吗?一切起居,是否如意?朝夕寒凉,可曾添衣?”
她问,“只是这些?”
他很笃定地说,“是。我想知道。”
她一一回答,“在家里,衣食住行虽比不上宫中,但是好在心中安稳,起居一切遂心如意。”
皇帝轻轻地“嗯”了一声,“如意便好。”
他把银挑子放回去,两只手腕上都敷了薄薄的一层药膏,清凉的冰片香丝丝缕缕,皇帝嘱咐她,“袖子先别放下来,当心蹭到。”
她很温顺地应,“好。”
暖阁里有地龙,手腕露出来也不冷。他松开手,她双手便托在炕几边缘。
皇帝的目光,再一次落到她身上,不知为何,竟无端生出些千帆过后的慨然。
他顿了顿,还是说,“这三年,我看着你,一步一步地,走到今日。此时此刻我仍想再次问你,你终于如愿了吗?你想证的因果,都证尽了吗?”
她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末了却发现,或许曾经的自己能够毫不犹豫地回答他,现在却实在有些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