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的确如他所言,在很漫长的一段时光里,因为知道有一些人会长久的存在,所以很少在他们身上凝驻太多的目光。又或者记忆太过脆弱,哪怕费劲所有力气想要记住,最终都只能勉强留下一点点飞羽。
这是她第一次,认真地想,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无数道视线短暂地交汇,匆匆又分开。万人如海里,一道目光沉沉追迫而来,拂开尘世洪流,坦然地迎上她所有的探究。
让她蓦然想起了那天晚上,四周都是死寂,香烛纸马,灰烬高扬。两边的灯光开出一条沟通幽冥的道路。那月白色马蹄袖下的,唯一鲜活的,温热的,坚定的一双手。
马蹄声阵阵,却不肯有丝毫停留。
御驾回銮时,已是九月底。
京城的秋天到十分深的时候,瓦蓝的天称着金黄色的圆柿子,
错落分布在胡同里的各户人家。扑棱扑棱一阵白鸽成群,翅膀刮出一阵飞声。
连朝应完上午的差,回屋子里整理一月来的起居,好预备晚上皇帝查问时交上去。
门外有小太监敲了两下门,待她起身去看的时候,人已经走远了。她觉得纳闷,折回身要进去,却发现窗棂的夹缝里隔着一张字条。
很熟悉的笔迹。
只写着简单的几个字。
“刑部大牢,明年秋决,阅后即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