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坐在窗下,放眼往外看,禅房花木扶疏,山林间鸟鸣幽幽,便觉得心旷神怡。
皇帝见她欣然打量着禅寺,低头呷了口茶,“一路不问去哪里,不怕迷失在荒郊野外,再也回不去了。”
说着反倒笑,垂下眼,“朕忘了,永远不回去,才是称了你的意。”
连朝安静地说,“万岁爷驻跸行宫,随行诸位宗亲大臣都在周边驻扎设营,有兵马无数,层层密网,保护周全。”
皇帝看了她片刻,“误入尘网中,一去三十年。你是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
她倒也坦然,“万岁爷明知故问。恰如路边团团转的牛,不肯松掉拴在树上的绳。”
她望着他,一贯是安静的眼睛。往常宫女都低眉,从不敢直视君王。在这一方小禅寺里,她望向皇帝,轻轻问,“为什么呢?您能告诉我吗?”
彼此有短暂的沉默,却似很长。大雨过后云开雾散,天空被挑开一角,有寥寥晴光。
皇帝不置可否,移开眼,“三年前跟随阿玛来此拜会,三年后已成孤子。抚今追昔,这里并没有什么变化。”
“那是因为一念九十刹那,一刹那九百生灭。长久的不变是因为万事万物都在变。”
“万千刹那里,你与我,此刻不就在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