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往远处指了指,不假思索地说,“探亲去。夫人要回家看看老丈人,谁想到路上下起恁大地雨,好在不远,几步路就到了。”
老汉哈哈发笑,“这一片我都熟,姑娘娘家哪里啊?说不定我还认得。告诉你们别瞎跑,这几天官兵看得严实,被逮了还得吃几棍子。”
他偏过头来看她,仿佛示意她说话似的。那老汉也等着她说话,总不能教话落地下,便囫囵说,“娘家在……在山上。”
他顺势接着补充,“就在九松山脚下。前边不远。正生着气呢,不爱说话。”
老汉“噢”了声,“活该生气。你带她回娘家,两手空空。我女儿今年刚出嫁,女婿是个杀猪的,上门也提一只鸡,一只鸭,足满的猪肉。你怎么连杀猪的都不如!能娶到媳妇,你都该到山上庙里去告一告菩萨。”
皇帝笑着说,“有带,带了一只走地鸡。”
彼此作别后,一行人继续往前走。连朝听了那一场相谈,想起先前的事,一手提着灯笼,鄙夷地问,“万岁,奴才眼拙,出来时没见着走地鸡。您的走地鸡是偷的吗?”
皇帝哑然失笑,“你糊弄得人,我糊弄不得人?”
连朝只是跟着他走,冷不防真走到了山脚下,“做戏也不用做全套,您没有娘家在山上。”
皇帝蹙眉,“你成日都在想什么?九松山脚下有个圆觉寺,前头就是。”
果真见不远处有座庙宇,已有众僧在山门内等候,皇帝提袍迈进去,由小沙弥引进禅房,奉了些禅茶与素斋,又搬来蒲团请连朝也坐,才双手合十道,“皇上,师父四处行脚,今日不在庙中。”
皇帝笑道,“来得不巧,寻访不遇。便留待改日罢。我们坐一坐,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