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不说话了。
皇帝坦然道,“我接阿玛遗命,登临大宝。仁宗皇帝运筹果决,初年便扫清朝堂积弊,广用天下英杰,爱民深切。先帝肃明法度,世遵成宪,严惩贪腐,尤倡廉明。至于朕,”
皇帝顿了顿,“我不知何为,不敢超蹈先贤。万物参差,我便时时以探新求新之心,不忽不疲,不拘陈定。但愿百年之后,能无愧厚养我的河山千万。”
连朝自然附和应承,“万岁爷大志。”
皇帝原本慷慨的脸上流露出显而易见的鄙夷,“朕没有大痣。”
连朝笑着说,“今日受万岁爷的教诲,奴才感动五内
,那些鄙薄的精神也为之一振。万岁爷放心,以后奴才要是还能侥幸写些什么,笔下的君王,定然如万岁爷一般,圣明烛照,高大伟岸!”
皇帝皱着眉打量她,“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连朝捧着心口,闭上眼睛,一脸仰慕,“像敬仰万岁爷的小民。”
皇帝说不是,“像个旷世大奸臣。”
她抽了抽嘴角,也不装,也不演,又恢复了素日常有的沉静神色,仿佛刚刚听到的,不过是街头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小子儿的吹嘘。
皇帝看着她的眼睛,清澈的,冷静的,他蓦地叹了口气,心头盼望的汹涌乍然平息,一成不变的只有照进来的阳光,还能隐约听见几声鸦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