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有秋风吹进来,吹得满室萧条,两个人一站一坐,影子都被葳蕤的灯火拉得长,倒似疾风中的衰草。
皇帝沉沉地看了她一眼,眼底是遮掩不住的打量,帝王的目光如炬亦如鹰隼,好似想要将她看个透彻。
却最终移开目光,就着刚刚批完“知道了”的朱墨,在此句的旁边,极缓慢批上一行字。
——童子莫对,垂头而睡。但闻四壁虫声唧唧,如助余之叹息。
她立时说,“奴才不是虫。奴才一心一意写字,并没有叫。”说话间觉得忿忿,也顾不上规矩,要去抽那张纸,皇帝眼疾手快,避开她的动作,率先在纸面上画了好几个圈,“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笔画都错了。照着写都能写错。一百遍,明日交来。”
她说,“写成了不就好了吗?”
皇帝也坦然,学着她的口气,“在跟前不就好了吗?”
她便没有说话。
皇帝只是定定地看向她,“非知无,不能知有。非知死,不能知生。”
一同面对过死亡带来的虚空,在吞噬一切的火光面前,生命它盛大又荒芜。唯一真实的就是眼前人紧握的手。
你与我同样地不会忘记,别人怎么能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