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妙的味道,辛辣、沉静、热烈、芬芳居然能够混到一起,无端令人生出敬畏,便想要俯身望叩。更遑谈她的眼梭到脚踏上端端正正放着的那一双雪青色辑珠盘金龙库金边厚底皂靴时,是怎样地汗流浃背,忐忑不安。
她是看不见皇帝正脸的,皇帝自然也看不见她。
连朝有样学样,像每天早晨起来拜佛一般,随于荣光端端正正地给给座上的皇爷叩首行大礼。于荣光忙着打千,将将儿头才低下去,便看见旁边的这位连姑娘抻直了双手,加眉上,直愣愣地朝栽绒的地毯上狠狠行了个大叩首,口中恭敬道,“奴才给主子爷请安!”
皇帝嘴角颤了颤,头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眼光。
又觉得欣慰,这么些年,自己的眼光还是进益了些的。
接下来要谈的事是丢人的事,皇帝肃容,赵有良便会意,将暖阁里的人都领出去。
在整齐有序的步伐里,跪久了的人眼前发昏,忽而又随着步履远去而亮起来,她才知道是暖阁里终于也点起灯,在这昏昏的秋夜。
皇帝捻开一页书,颇有威仪的声调,“在朕的眼皮底下做此等不知死活之事,知道罪过不知道?”
连朝是识时务的人,主子爷手眼通天,也无心再想别的推诿的话,点头如捣蒜,连忙说知道,“奴才真是罪该万死。奴才为生计所迫,犯了大错,主子爷一代仁君,宽容奴才,广布大德,教导奴才认清自己的过错。奴才五内俱焚,俯首帖耳,诚心悔过,感激涕零,不知天地为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