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窈进屋,关门,脑海中一闪而过许多身影,张宗云、齐二公子,最后是步仙镝,他金冠箭袖,同她解释,“我躲人,无意冒犯姑娘,还望姑娘谅解。”
又说“姑娘救我一回,日后若遇着难处,拿这块玉来太尉府,刀山火海,莫有不帮。”
云窈靠上门板,半晌未动。
之后步仙镝回家,如果碰上云窈,都会讲几句话,云窈始终幂篱遮面。
禁宫,御书房。
宫灯里的蜡烛燃尽整整一根,皇帝齐拂己仍坐在桌后,微微分腿,纹丝不动,若有所思。
内侍换蜡烛时不慎倒了宫灯罩子,砰的一声,因为满屋寂静显得格外响亮。大安赶紧跑过去,指放唇上示意噤声,又怕小内侍再犯错,亲自换蜡烛。
等大安提心吊胆忙完,齐拂己还坐在椅上,一手抚膝,一手搭在桌上,既没有动笔,也没瞧折子。
皇帝在想什么呢?
大安觉得自己能猜到——和出逃的那位有关。
距离上回皇帝说要再窥察,已经过去三个月。第一个月底,落玉终于磨磨蹭蹭抵达杭州。
第二个月,她用来安顿,落脚的宅子离云家老屋极远。
第三个月,落玉找了份帮厨,她好像在刻意避着从前认识的人,生怕叙旧,有一回在路上偶遇当年送云窈上京的卢叔,没讲几句就落荒而逃。
当然云窈始终没有出现。
联系一切,就好像……她没跟着落玉下江南。
想到这,大安情不自禁哆嗦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