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窈手扶竹上,正边眺边思忖,忽听浑厚男声在身后问:“在看什么?”
她吓一跳,转回身,见齐拂己立在不远处的高坡上,急忙下拜:“大公子。”
齐拂己掀袍,原地坐下,身上即刻沾染泥土,云窈不由又出声:“大公子?”
齐拂己带笑重问:“在看什么?”
云窈垂眸、咬唇,小声:“刚看师父们提灯经过,我在想……寺里也过中秋节吗?”
出家之人不是斩断尘缘,六根清净,再不问红尘俗事吗?
齐拂己不答,另起话题问:“你以前过中秋会做什么?”
“我?”云窈没有犹豫,折返朝齐拂己走近半步,她在坡下站,他在坡上坐,刚好持平。清风翠竹,流水环绕,云窈笑道:“我家里通常会去天竺寺拾桂子,吃月官饼,偶尔观钱塘潮。”
齐拂己笑起来,翘高唇角:“钱塘潮不是要到八月十八么?”
他眸中忽现出脉脉流光,云窈看愣,恍觉回到钱塘,碧山成屏,她听见心里哗哗水声,是风万里卷潮来。
“我亲眼见过一回钱塘潮,”齐拂己直视云窈双眼,徐徐道,“很早了,那时才七岁,随圣人下江南。”
云窈连忙垂眼低头:“大公子见多识广。”
半晌,齐拂己才再开口:“寺里当然也过中秋,明日喊你一道。”
云窈又怔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回答之前的问题——寺庙里怎么也过中秋?
但是等等,喊她一道去哪?做什么?此话怎讲?
齐拂己却起身冲她笑了笑,就走了。
云窈绣鞋前挪:“大公子?大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