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凝先眺窗外,阶下立着一名仆从打扮男子,他识得,这是世子院的管家小吉。齐拂己亦随之望去,一脸寻常。
李凝收回目光,低头饮茶:“少得很,目前在审的就一桩反诗案。”
“这年头还有人敢提反诗?”
“国子监那帮博士嘛,写诗多。”李凝瞥了眼桌面,不再说了——多写多错,容易让人抓着把柄。那首反诗连藏头都不是,乃斜读四字,恐怕那个张博士自己都不晓得。
这种卿无意却遭他人检举的事发生过好几例,下定论前李凝不会多言语,另起话头聊旁的,齐拂己亦未追问。墙外台阶下小吉眼观鼻,鼻观心,如若未闻。
李凝辞别后,自在二房那边多绕多停,期盼见到齐姝静。小吉则恭谨进入书房,见着齐拂己便跪:“世子恕罪,您交待的事小的办砸了。”
齐拂己盘膝坐于罗汉床上,并无起身意。小吉续道:“安排的人没能给云姑娘漏话,二公子抢先到了木樨小筑,站在窗外同云姑娘说话。”小吉眨了眨眼,转述线人回报:“云姑娘托付二公子去查明真相,二公子允了。”
“那就不必告诉她了。”齐拂己起身,“等二弟查完他去说。”
他拂了下袍子,将褶皱捋平:“把安排的人撤了,暗桩仍留着。”
“属下遵命。”
齐拂己摆摆手示意小吉出去,自坐到桌前,《观佛三昧海经》一直摊开未翻,亦未收捡,此刻翻下一页,二者青淤相,见于死人一日至于七日,身体青膖淤黑。
是夜。
府上掌灯。
魏国公回得晚,推门入内,汉阳公主正卧贵妃榻上,由着婢女按肩。室内红海乳香袅袅,国公笑问:“怎么还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