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浓煮甜烂 杏酪 3145 字 10个月前

“那时候他还没有职位,本以为是个稳重谦逊的,没想到完全不顾死活,出行也不报备,知道的时候老师急坏了,要施援,人家电报联系回来,说是取到了证据,差不多能定罪。不要打草惊蛇,”戚正冷笑,“一身险伤,不哼不哈地回来,以为能被褒奖吗?错,也是老太婆指着鼻子一通臭骂。骂了他一整天!”

陈羽芒没有说话。

“但是,”戚正话锋一转,“我猜他是这样,恢复之后八成请辞。到时候你劝劝,他不是你,呃,怎么说,你的监护人。”

陈羽芒没有纠正,所有所思地看着邢幡去拔针的背影,挺直的脊背,沉俊的脸,坐在那里就算穿着病号服,也一副高位坐久的模样,处理伤口的医护人员肉眼可见的压力大。、

不过压力大也有别的原因。病人恢复能力是强,干部病房嘛较为宽敞,也有一定的私密性,偶尔敲门无人应答,因为担忧出事所以会推门进去,偶尔会有人撞见,陈羽芒跨坐在邢幡身上,他自己见到人来是没那么有所谓的,但是邢幡会很不愉快,他总会让陈羽芒停下来,将他按在胸口盖上被子,然后盯着无措的医护直到退出房间。

没几个人被那么看着能不难受的,邢幡的目光给人压力很大,齐研都会觉得不适,更何况普通人。但是陈羽芒喜欢,他喜欢被那么看着,也喜欢被控制在身体之上。更喜欢邢幡的真面目,会让陈羽芒觉得以前的爱大多数都白做了。

就算有伤陈羽芒也被他搞得烂成湿漉漉的一团,让病患来擦身穿衣端茶倒水,陈羽芒嗤笑道,“分不清是你像狗还是我像狗。”

事后的邢幡和刚刚那个凶到残忍的男人放在一起像什么精神分裂的疯子。

邢幡会觉得疑惑,他清楚陈羽芒的身体,“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力气把我救出去的。”

“不知道,就觉得不能放你一个人。”陈羽芒懒洋洋地,“我也会死掉。如果救不出去就一起待在那里,变成鬼了也可以两个人一起飘出去吓唬周围住的有钱人。”

这么听着,邢幡抬起手去摸陈羽芒的下巴,那里原本的烟疤被陈羽芒自己割毁了,身体上所有的旧伤口都被新疤遮盖,下巴那里得到了很好的治疗和处理,虽然并不平滑,但比以前好多了。新长出的肉还有些痒,陈羽芒被刮擦的触感舒服到,眯起眼睛,主动蹭着邢幡的手。只是止痒。

又命令他,“轻一点,你不要停下来。”

邢幡是比较宝贝陈羽芒的,听他说这种话也会觉得可爱,亲吻时多了些陈羽芒看不上的温柔,每到这个时候,下唇就会被咬住,入眼所见的是陈羽芒的眼睛,睫毛很直,阴郁地扫下来,挡住后面泥泞暗沉的瞳孔,漂亮得要让人疯掉。

邢幡笑着说:“我不会死。”

“你这又是哪里来的自信。”陈羽芒笑的是当初那番话,就和白星陨落一样,没有他的帮助就算再磨蹭十年也不一定能把陈悟之拉下马,“你会死的。没有我你早就死了,你会被烧死在那里,我也是。”

邢幡清楚陈羽芒为什么现在这么难管教,说话也大胆许多,他主要是觉得熟悉,因为这就是陈羽芒十年前的样子。如果能一点一点,完全变回去,谁驯服谁都可以,邢幡能容忍太多东西了,包括陈羽芒永无止境的索取和压制。

“快点好起来。”陈羽芒陪伴在他身边,将身体和脸都埋进他的怀里,对香气的成瘾性让陈羽芒嗅个不停,“我只要这个。你再受伤我会变成治不好的疯子,一道伤口都不要再有。邢幡,我没有你会出事情。”

因为邢幡说什么都会给陈羽芒,自然这种愿望也可以满足他,他恢复得很快,要带陈羽芒回家。

但在此之前他有别的事要做。邢幡回到岗位后,商量递交辞呈的事情,并非事业不是第一位,而是因为现在有了顾虑的事,邢幡一段时间下来,思虑过后,比以往要更加注重自己的人生安全问题,不如说陈羽芒一直都讲他很喜欢工作时的邢幡,但这一次没有得偿所愿。因为缪柏恩将跑马场这个烂摊子留给邢幡了。

戚正不赞同:“丰功伟绩不会消失,但如果按照人生长度来算,现在会是你最巅峰的上升期。在考虑考虑,不觉得亏吗?而且你仔细想想,经商和现在不一样,那个生态你适应不了的。”

邢幡或许会考虑的。缪柏恩深怕他反悔,连忙站在戚正的对立面,怂恿道,“接吧,接我这个盘子,说不定以后你就是首富呢。”

季潘宁说:“谁当首富谁入狱。”

她在堰岛上开了三店之后,就将这间店给了陈羽芒照顾,荣升店长那天一起去江边吃了饭,邢幡不愧政海多年,对气氛的把控令她瞠目结舌,一屋子小年轻坐在那总感觉岁数被拔高了得有十来年,原本只是庆祝,到后来像是什么酒局一样,因为觉得新鲜,又觉得被抬高了一层,受到邢幡的尊重是相当令人感到兴奋的,每个人都喝多了,除了陈羽芒。

他现在很珍惜自己的身体,被爱着就会这样,无论修不修的好,但身体是属于自己的,也是属于邢幡的。

Venn高兴的就是每月一次的问诊,虽然他清楚陈羽芒的情况还是不容乐观,但刀刃再锋利,有包容它的,柔软的鞘,所以姑且没有那么担心。但是陈羽芒确确实实,是治不好的。

“我说谎了。”陈羽芒说。

他指的大概是上次会面的时候留下的话,但Venn没有生气,只是轻轻地说:“我知道。所以我才很担心你。”

陈羽芒别过头去:“看来心理医生真的很难被骗。”

Venn笑着说:“也被骗过的。被骗了很多年,好在结局不错。”

“我的左脑,还会发炎吗?我到现在都觉得我画的那个表没什么问题。”

“这不是一朝一夕的疗程。”他放下手里的工作,摘下眼镜:“下一次见我,我希望有人能陪着你来。”

陈羽芒拒绝了,“他不知道我来。反正你什么都会和他说。我自己来也没什么问题,他先没办法频繁出国,限制很多。”

这个Venn是了解的,只是意外陈羽芒治疗会这么积极。他认真地问了,得到的回答是,“因为不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