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浓煮甜烂 杏酪 3145 字 10个月前

“没事,就是不习惯。”

陈羽芒了然,“你是说我的头发。”

“嗯,不是不好。”她说,“感觉像回到高中那会儿了一样。”

半年过去,陈羽芒还是觉得腿上烧毁的皮肤痒痛不止。

但有意思的是哪里原本就有丑陋的烟疤,所以被烧成这样,除了肤色不均,其实说不上是什么坏事,他还挺幸运的。

邢幡也是。

不幸三十多年,即便上辈子作恶多端,到最后也该匀出点气运了吧。

陈羽芒冲进去的时候邢幡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陈羽芒看到他的时候整个人反而冷静下来,警笛声让人心安,救护车的声音亦是。他将湿衣服脱下来捂在邢幡的脸上,陈羽芒闭住气,一点一点地挪动着。以前也没有觉得距离这么远,他感觉踩到了玻璃,而且左边小腿像猛地泡在冰水里,激痛之后就是烧灼的感觉,陈羽芒没想到居然这么痛,但他更怕邢幡身上引到了火,于是将速度加快,从那个日式廊下穿过。

巧合的是,陈羽芒没注意到自己跨过了那一年他躺着的地方。

那天他就直挺挺地躺在那里,看月亮,鼻腔里是绣球花的植物味道,陈羽芒在等邢幡来,顽劣地展示脖子上他人留下的痕迹,看到邢幡被成功被自己激怒,觉得有趣又痛快。心满意足过后,玩脱了,反被教训得瑟瑟发抖。

陈羽芒拖着邢幡挟着一身烟灰滚了出去,就在池塘边,他没有片刻休憩,紧张地翻过邢幡的身体,在真真切切看到血迹蔓延的一瞬间,浑身都发凉。

也是那天,季潘宁终于了解了。

陈羽芒到底有多喜欢邢幡。

食不下咽,厌倦一切。没有他就要失去味觉和情绪,陈羽芒无法生活在没有邢幡的世界。

他真的爱他。

在医院醒来的时候,邢幡第一眼看到的是陈羽芒被剪掉的长发,因为发梢很多烧毁了,就算没被烧断也被燎得乱七八糟,所幸剪回短发。就按照季潘宁说得那样,和高中的时候很像。

所以他一睁眼,看到过去的陈羽芒,还以为自己死了,邢幡要翻身下床,却发现自己胸口刺痛,呼吸也疼,身上插着管子,手臂输着血和营养液。

陈羽芒急忙按住他:“你躺回去好不好!”几乎在尖叫,“你不要再受伤了!”

没有烧伤就是万幸,没有捅穿器官也一样,天知道那一刀离心脏有多近,陈羽芒每天都做噩梦,也是活这么久第一次做噩梦,在陪护房每一次惊醒他都要跑过来摸邢幡的脉搏,探他的呼吸,整个人时时刻刻都紧绷着。

但陈羽芒的腿和受伤的脚底也不太乐观,医生不建议他走动。陈羽芒干脆搬床睡在邢幡旁边。坏处是不太方便,好处是噩梦少做。

“芒芒。”

邢幡声音低沉,也无视劝阻,他还要起来,陈羽芒看得一头冷汗,没办法,只好给他抱着,无所适从,最终将头低下,乖乖躲进他怀里。

怕压到邢幡的伤口,自己撑着力气。被完全无视的戚正就在旁边颇有些膈应地看着。邢幡既然醒了,陈羽芒就没有注意力分给别人了,安抚够就还是从邢幡身上下来,也没有离开,而是捧着他的脸,用棉签沾水给他润润嘴唇。

陈羽芒说:“不要动。我第一次照顾别人。”

自己也讨厌自己这么喜欢邢幡。

“为什么剪头发。”

“被火烧坏了。”

“伤到哪里了。”

“腿,不过没关系,已经要好了,我不疼。”陈羽芒把邢幡要询问的全部都回答了一遍,他知道药效过去病人还要睡,于是说,“我哪里都不去,一直在这里,你快点好起来。我还有……”

还有很多话要和你说。

很多事要问你。

关于你的事。所有不知道的,都要听到。

身体素质方面,邢幡没有让同僚失望,没有让陈羽芒失望。在他能下地的时候,戚正就和陈羽芒说,“记不清几年前了,也是首都,有个涉外的案子,背后那大老虎猖狂得要命,自以为有谁撑腰,套出几个假材料,还很就把我手底下几个人唬得团团转,纯把大伙当傻子糊弄。那厮鞭子和糖一起上,想要拉拢我们,就设了个鸿门宴,就在海岛,那时候高度戒备,谁会往虎穴里莽钻,也就是邢幡,那时候才几岁?二十八?二十九?反正没到三十。就那么威威风风地去了,结果带着刀伤回来,不过同时还带回来了不少别的东西€€€€申请证人保护的情妇、往来收据和一整盒录像。疯不疯,你说他疯不疯?他差点就死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