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羽芒歪了歪头:“你怎么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你怎么这么敏感,我还以为你早就习惯了。”齐研笑笑,“毕竟从视频里看,我还以为你抗压能力很强呢。”
“我的视频?”
“方诞、”忽然提到这个名字,齐研下意识一顿,但很快恢复了过来,虽然有些干涩,还是继续说:“发了不少给我。”
陈羽芒说:“你是说他死之前发给你的吗?”
这张脸上的笑让齐研觉得古怪又不适,他笑着压低眉毛,“什么啊。”
“他不是死了吗,”陈羽芒温和地说,“我听你和别人讲电话说的,难道不是吗?”
“……你听、”他很快刹住车,似笑非笑地装傻,“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啊。我一天能接很多个电话。”
陈羽芒没有接茬,而是继续靠近齐研。因为距离太近,看起来像是两人贴在一起,“你还说,你怀疑是邢幡杀了人但是没有动机……”
“我没有这么说!”
他声音太大了,惹得众人注意,古怪地看了过来。季潘宁在盯着巨幕看比赛,完全没注意陈羽芒这里,忽然来这么一嗓子,倒是吓了她一跳。
齐研压低声音:“别胡扯。我没这么说。”
陈羽芒其实也被他一嗓子喊得愣了一下,他眨了眨眼,忽然失笑,“大惊小怪什么,我又没说你说错了。”
“……陈羽芒。”
“其实你知道他的动机不是吗,齐研,你和方诞那么熟,应该知道他讨厌我也欺负过我啊,”陈羽芒懒洋洋地说,“而且你也应该知道,我和他是一个高中的,当时我在学校里被霸凌……很多人都欺负我。他和赵望声带头天天找我麻烦,把我书包丢水池里,还把我锁在器材室一晚上。”
“呕,”季潘宁听得吐了酒。
她一脸世事无常地看着陈羽芒,表情扭曲又难以概况。
神他妈当年陈羽芒在高中被人霸凌。他在霸凌所有人还差不多,这玩意儿真的说谎面不改色心不跳。把书包丢水里,锁在器材室一晚上,都是陈羽芒当年对赵望声那伙人做的事。谁看了都得说一句恶人自有恶人磨。
“邢幡是报复心很重的人。你也说他到处给别人看我的视频,”陈羽芒在齐研耳边悄悄地说,“他会杀了方诞很奇怪吗?齐老师,你这两天……还没看清楚他是怎么对我的吗?”
这是往他心窝上戳了。齐研脸色一变,他看着陈羽芒的眼神愈发泥泞。毕竟陈羽芒故意的成分十分明显,他笑盈盈地抬起下巴,不知廉耻地展示什么似的。
“为了讨好我,他好像什么都能做。”陈羽芒的表情很淡,“其实他那么说很无情,我也觉得残忍。毕竟你演技这么好,我们再多相处一段时间,你完全可以学得很像我。什么无法代替啊……绰绰有余了。”
不知道是邢幡告诉了陈羽芒,还是当时他就在场。自取其辱一般的羞耻与愤怒,让齐研浑身变得麻木又冰冷。陈羽芒看着他的眼神也很像物品,像看到了心悦的玩具那样,耐心又充满包容性。
四周忽然传来一阵猛烈的‘欢呼’声,马场八万人的躁动震耳轰鸣,除了齐研,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草地和巨幕吸引。仔细听,才发现那不是欢呼,而是咒骂,众人在喝倒彩,因为爆了个超级大冷门。
“夺星小姐?!”季潘宁惊叫起来,“开什么玩笑,它年纪都多大了?”看看那惊人的赔率就知道,要不是骑士的投资方赫赫有名,她都以为那是邢幡特地喊来陪跑助兴逗陈羽芒开心的。
这个结果陈羽芒既意外又不意外,但他确实有些惊讶。惊讶不是因为夺星小姐会赢,而是邢幡真舍得下血本讨他欢心。
陈羽芒默默地看着大屏幕上那匹黑色的健马,它鼻息喷张,躁动地走来走去,甩着尾巴,高抬头颅。
“这状态也太差了,”季潘宁没有多少赢钱的喜悦,她和陈羽芒一样,知道这场比赛并不公平,“弄得这么明显,缪柏恩说不定要吃官司。这可是他第一周……”
“赛马早衰正常,这匹马也该退役了。”陈羽芒轻声说:“她当年是长途明星,就算年纪大了,短途跑下来也不会喘成这样。这个状态……像是很久没上过赛场。”
“看来缪柏恩替你照顾得很好……芒芒?”季潘宁见他站起身离开,疑惑地问:“你要去哪儿?”
邢幡接到的电话是张仁帆打来的。
他在安静无味的吸烟室,静静听电话那头的人失控央求。
“这事真的压不住了,我现在走投无路。”
邢幡问:“我能帮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