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浓煮甜烂 杏酪 3472 字 9个月前

陈羽芒僵住,气势就那么消散了。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似乎有谁对他做了什么非常过分的,残忍的事。

邢幡不是自己开车来的,替他开车的人在驾驶位上等他,见雇主那边结束了,便积极又主动地下车给他开门。

副驾驶上也坐着人,他抬起眼,笑盈盈地转过头来,问邢幡,“怎么这么久?”

邢幡脖颈有些酸痛,眼睑也酸涩,疲惫地仰了仰头,“闲聊了几句。”

那人不高兴地将语调扬起来,“早说我就不在这等了。”他问邢幡,“西风的烂账一结,有两方人想见你,这个时间,你去哪里过夜。”

“随意。”

“又在不高兴什么啊?”他骂了句神经病,想了想,对驾驶位说,“老地方。”

邢幡缓解了脊柱的不适,手掌摩挲着自己的后颈和脖子,忽然停在一个地方,那里皮肤是平整的,他睁开眼,忽然想起了什么。

眼睛真尖啊,他脖子上是有个吻痕。

“柏恩,”邢幡淡淡地说,“让齐研也过去。”

缪柏恩将座椅间距拉得很宽敞,靠背压得也低,蹬直长腿,“不敢。那演员最近可不好约,得你去叫吧,人家真甩起脸子来相当不得了。”他一贯话多张扬,现在说起有趣的事,滔滔不绝道,“大明星嘴上说得惶恐,其实自己心里知道现在身价不一样了。况且电影马上开机,他有一万个理由拒绝我……邢幡?邢幡?你有没有在听我说。”

邢幡安静地坐在后座,闭着眼休息,言简意赅道,“叫他来。”

“……”

相处久了,这个人真不高兴还是假吓唬你,是很好分辨的,缪柏恩见他情绪低,有趣地笑了,“好,”他懒洋洋地拉长声线,“我去请,就说是你叫的。保准会来。”

其实缪柏恩有误会齐研。他最近难约出来,不是因为新戏,也不是觉得自己身价上去了。而是因为邢幡。

那天张仁帆发完火之后匆匆离去,留下一地狼藉,演员静静地坐了一会儿,他将掌心那张纸条展开,摸出自己的手机,输入邢幡的联系方式。

那时候心里是暗喜的,有强大的资本庇护是好事,有实权更是喜上加喜,更何况即便新主看不透彻也无法控制,但至少并不残暴,而且……外貌足以让人心动。他不觉得自己有亏。这是个机会,齐研无法放过。

号码输到一半,忽然来了个电话,他蹙起眉,虽然有些烦,但还是接了。闷闷地听了一会儿,齐研睁大眼,“等会。”

“方诞,你先别哭了,你慢点说。”

方诞似乎被吓坏了,哭哭啼啼讲半天才将事情讲清楚。

“……什么车行?谁?”

齐研听了一会儿,苦笑道,“找张仁帆?他早就走了,况且这种事,我怎么可能说得上话。你让别人帮忙吧。赵望声捞你应该容易……啊?就是他撞的人?那他爸呢?应该不会坐视不理的,你别太着急。这种事我真的不能沾,传出去就完了。”

因为是与己无关的事,齐研也没有追问太多细节。只知道是望江那个脑残大嫡子开车撞死了人,两人吃药饮酒闯红灯还逆行,当时方诞就坐在副驾给他口,赵望声高了之后没看清路,等反应过来已经擦上去了,时速又快还下着雨,一地都是血和肉。方诞哭着说那是个鑫大的学生,甚至是个他省的状元。完蛋了。

齐研还在等邢幡通过他好友,这会儿心不在焉,早就想挂了,方诞博他自己的救命稻草,只顾着卖惨,说这事就算是赵望声他爹来也没用!

只不过齐研忽然捕捉到一个关键词,“你说谁?他去了车行?你没认错吗?”

齐研愣愣地说,“那个人是邢幡?你确定叫这名字?”他终于想起了张仁帆走之前接的那通电话,反应迅速地理清楚了来龙去脉,恍然半晌,心里又是一喜。

齐研电话挂得极快,方诞泪眼朦胧地怒骂他是个无情无义的烂货,并摔了手机。

他上警车之后就和赵望声分开了,在拘留所里战战兢兢地睁眼到天明,满脑子都是下辈子都得在监狱里过了。

但这事本就是他自己吓自己,方诞被叫去问了个话后就被放走了。他发现自己又又又被陈羽芒给骗了,报警的时候陈羽芒压根就没提到他这个人。

那时候他在副驾驶,没逼赵望声喝酒,也没抢方向盘,民事赔偿有,但牢确实是不必坐的。

方诞被问话的时候因为胆小紧张,什么都说出来了,问他事发的时候在干什么也交代了个干净,方诞坐在问讯室的椅子上,那种心照不宣的低笑声钻进耳朵里,讥诮的眼神耻得他满脸通红,心里只有一个念想,他要陈羽芒这个贱货去死。怎么这么可恨啊?就该被轮烂了再五马分尸。

这两周风平浪静,但他还是焦虑,他把自己关在公寓里一周谁约都不愿意出去,只躲在床上干两件事:1,监控网上有没有恒田街车祸相关的消息和舆论;2,看陈羽芒的视频泄愤。

陈羽芒有很多视频,大多都有些年头了,只在当时的同学群,或者圈子里传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