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凛冬的夏天 涂格安 2632 字 10个月前

温北陆坐起来一点,“我还没有病到神志不清的地步。”

陈怡娜有些失望地说,“北陆,你比我想象得要幼稚得多,二十八年都白过了是吗,就因为一个夏添?”

就因为一个夏添?当然不是,最开始似乎是这样,他第一次失恋,从来也不知道这种滋味竟然这么难以忍受。

后来他每天晚上都睡不着的时候,他开始回想自己从前二十八年的时光,又开始想自己往后的时间,好像都是能一眼望得到底的。

好像他这一生,除了夏添这个例外,他什么都想到了。

于是他开始怀疑自己做这些事的意义,真的有意义吗?好像什么都有了,但事实上却又连个自己喜欢的人都留不住,真的有意义吗?

温北陆突然问陈怡娜:“等他死了以后,我在温氏拿了一部分权力以后,然后呢?”

陈怡娜似乎是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话,几度欲张口都没能说出来什么。

“然后我继续工作,拿回更多的权力,再继续工作,再继续去抢,一直到死,甚至到我的下一代。”温北陆自问自答,“然后您就可以在温家那些人面前扬眉吐气,再继续做您的阔太太,在那么大的别墅里度过余生,是吗?”

陈怡娜听着他讲着那些话,呼吸渐渐地加重了,“所以呢?你觉得那些都没有意义,所以现在决定放弃,去过自己想过的人生?”

温北陆看着他,没说话。

“不可能的,温北陆。”

温北陆已经太久没听见她这样叫自己了,思绪仿佛一下子拉倒了很远。

“就算你不想要,但你从小到大就得到的那些也回不去了,你是不是觉得你根本没靠温家多少?不是的,你从出生起,根就扎在温家的土里,你的公司短短几年就成为业内翘楚,你真觉得是仅凭你一人之力吗?你从小到大都那么聪明,那些放在明面上的事实你难道真的不懂吗?”陈怡娜很轻易地说出了这些话,“你明明也都明白,要不然这二十多年来是怎么过来的?”

温北陆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妈,做你自己不好吗?”好久以前,她明明就是这样一个性子,但不知从哪一天起,突然就变了。仔细想想,是从哪天起呢?好像是从他懂得那些道理起。

陈怡娜笑不出来了,冷着一张脸跟他说:“管好你自己的事,今天不许回公司,医院那边我已经找人安排好了。”她顿了一下,“不管做什么,我也希望你不要是这副窝囊样子。”说完她转身出去了。

温北陆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又看了看只剩下小半瓶的水。

抽完针后他先去卫生间整理了一下,然后去取了药往外走,准备回公司。

电梯停下后进来两个人,门快关上时温北陆突然伸手按了一下开门,说了句“抱歉”然后走了出去。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没有,就是夏添。

他跟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并排走着,然后他眼看着白大褂把夏添搂进了怀里,侧脸分明是在笑。

刚刚好一点的胃又有了要疼起来的征兆,他身体先行脑子一步走了过去,抓住夏添的手往自己这边扯了一下。

“啊!”夏添吓了一跳,回过头看到是温北陆的时候一时竟也忘了挣扎。

€€€€也就二十来天,他怎么跟老了好几岁一样?

瘦了快十斤的夏添在心里想。

“小添啊,这位是?”一直迎着温北陆阴沉目光的黄勤生问道。

夏添终于反应过来,把手赶紧抽了出来,“这是我朋友。”说完又忍不住加了句,“这是我姐夫。”说完又立马开始后悔€€€€干嘛要说这个,像在解释一样,他们都分手了!

温北陆迟来地觉得有些失态,“抱歉。”他冲黄勤生低了一下头,然后又问夏添:“你陪你姐姐来的?”

“嗯,孕检。”夏添又一次嘴比脑子快了,但木已成舟,他反问:“温总来医院干什么?”

温北陆给他看手里的药:“胃有些不舒服,来看看。”

夏添飞快地滑了一眼,随即又无关痛痒地说:“哦,那温总可要注意身体啊。”

“嗯。”温北陆眼睛都不眨地盯着他,“还有,我的电话……”

夏添直接打断了他,“姐夫我们先走吧,姐应该好了。”他看了一眼温北陆,“温总我们先走了,下次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