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北陆替夏添揉好腿,抬起头看他,却发现他眼眶是红的,眼底也有水光,就好像要哭了一样。
“怎么了?”温北陆有些不明缘由地问,伸手想去摸他的脸。
但夏添却转了一下头躲开了,然后又为了控制什么似地吸了一下鼻子,转过头来眼神突然变了一些。
“温北陆。”夏添说,“我们分手吧。”明明都已经想得很好了,但等真地说出来的时候他声音还是越来越小,尾音像被人吞了。
温北陆反应得有些慢,过了好久才问出来:“什么?”
夏添又说了一遍,“我想分开了。”眼神却根本不敢看他。
温北陆从小就记忆里很好,脑子里像安了什么机械一样,各种事都能分门别类地归整好,但此刻却突然有些乱掉了。是从心脏里传出来的那种酸痛,然后通过神经传达到了大脑,给了他一种有些呼吸不畅的错觉。
他下意识地深呼吸了两次,尽量很平静地问:“为什么?因为下午那件事。”
夏添摇了摇头,笑着看向他:“不是啊。”随即又移开目光,“准确来说,应该是不止是吧,其实有很多事了,你也知道的,对吧?”他语气轻松地问道。
温北陆没有说话,眼睛一直看着他,一动也不动。
“之前我老觉得都是些小事情,你也在为我改变啊,但纵容这种情况的后果就是,等到真的出问题的时候,我们也还是就这么任它过去了。”夏添很快速地抹了一下自己的脸,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地继续说道,“我一直很相信你,但你什么都不会跟我说,而且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又太少,我根本看不到你,更别说去猜你的想法。”他又回过头去看他一眼,“这种感觉真的很难受,你知道吗?我本来也不是个心思多敏感的人,只是跟你在一起后我才会去想那么多。”
温北陆攥着手,用力忍着不去给他擦眼泪,“抱歉,夏添。”
€€€€这样最好了,对,这样最好了。
“啊€€€€”夏添叹气似地呼出一口气,“人的感觉其实挺奇怪的,明明也不是多么严重的事,但却刚好成为了一个节点,让我感觉再也维持不下去现状了。这就说明,其实只是时间的关系,迟早会来的,不论是什么,一直装作看不见是没有用的。”他哽咽了一下,又接着说,“这样挺好的,对吧?及时止损,我很喜欢你,但也没到非你不可的地步,就只是这个程度,挺好的。”
夏添尽量轻松地吐出一口气,“这世界上那么多人呢,我条件也还算不错,找个比你喜欢我的人不是很简单吗?你说对吧,温总?”他尽力勾出一个笑。
可温北陆还是一样,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看着你,尽管眼神里盛满了情绪。
可这不是夏添想要的,这太少也太隐晦了,他想要那种非你不可的偏爱,温北陆给不了他。
他站起来,使劲跺了跺脚,“别坐着了吧,等会腿又麻了,我还跟雯雯约了宵夜呢。”
温北陆跟着站起来,说出了今晚的第二句话,“我送你回去。”
夏添想笑,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他快速地往脸上抹了一把然后呼出一口气,“不用啦,分开就分开了,我可不相信什么分手了还能做朋友这一套,就到这了呗,之前在一起也是这,也算好聚好散了吧。”
温北陆看着他,“好。”
夏添扁了扁嘴,差一点又要掉眼泪,他张开手,“呐,温总,再见。”
温北陆脑子里像绷着一根弦,仿佛稍有不慎就会断掉,他紧咬着一边的后槽牙,走过去用一只手揽住他的后颈,克制地抱了一下他,“注意安全。”
夏添往前走的时候一次头也没回,生怕看到温北陆还站在原地的时候自己又心软。
他拼命告诉自己:不能再心软了,不能再心软了。
坐上出租车的时候司机正在放歌,是陈绮贞的《太聪明》,唱到副歌“我猜着你的心,要再一次确定,遥远的距离都是因为太过聪明……”的时候,夏添哭了出来。
他有些迟来的后悔,为什么他连分手也这么懂事,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好好骂一顿温北陆,都怪他太聪明,脑子里就分了那么一小点地方用来想他,剩下的也都不肯跟他分享。都怪他太冷静,不管做什么都是一副死相,跟谁欠了他百八十万一样,一句软话都不会说,就只会“抱歉”、“抱歉”,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
谈恋爱为什么非得带着脑子呢,有张嘴还不够吗?什么都说出来多好?他明明什么都知道,明明什么都知道!
“臭傻逼……”夏添哭着骂了一句,司机看到他泪流满面吓了一跳,“小兄弟怎么了?”
夏添不说话,只是摇头,摇得司机没再管他了。
郑雯雯来的时候,隔老远就看见他一个人坐在那肩膀哭得一抽一抽的,走过去抽了几张纸给他:“分了?”
夏添哭着点了点头。
郑雯雯点了菜,烧烤摊老板显然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了,看到夏添这副架势也是波澜不惊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