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成生从背后递出一捧花,油纸被掌心汗水模糊的发皱,向日葵也因为脱水太久失去了色泽,他在傍晚时分送出了一捧看上去不是那么新的花束。

尚思游垂眸,目光从花挪到成生手上,巴着油纸的指骨绷到发紧,僵硬的不大自然,成生可能是在紧张,他想。

“谢谢,不过我不需要。”尚思游拒绝道。

成生惊诧的抬头,被拒绝后双眼无辜的睁圆,无所适从和被辜负的心意一同镇压着他,让他脚尖撇开,挪着似乎是想走。

尚思游把成生的举动尽收眼底,他仍是站在门口,高挑的身影没让成生一分一毫。

成生又心悸了,没爬楼梯没下陡坡心律却骤然加快,慌的他有些六神无主。还是想叫哥。哥,“我能…进去吗?”他问。

成生怯懦了,再没酒吧里那副你凭什么说我的倔强嘴脸了,又不是平日里愣头愣脑的样儿,多了顾虑和软懦,整个人都不坚定了。

尚思游叹了口气,侧身让他进来,成生挤过他,怕他反悔似的挤进玄关,要换拖鞋。腰都弯了,眼神在鞋柜巡视一圈儿,没看到自己平日里来穿的那双拖鞋,鞋架上连一双待客用的拖鞋都没有。成生懵着看他,尚思游道:“直接进去就行了,阿姨会打扫的。”

成生勾下头看自己在花园小径上踩脏的鞋,不敢贸然的进了,他很想问问尚思游他的拖鞋去哪了,那双尚思游特意照着他的鞋码给他买的拖鞋,怎么不见了?

“我要不…不进去了。”成生的窘迫不仅源于脚上那双脏污的鞋,还有他狂跳不止的心,不是心动,而是心慌。尚思游待他不亲了,他不想进去了。

“随你。”

尚思游要去客厅,似乎是要把成生丢在这儿,有了这个认知,成生忙不迭的拉住他的手,蠕动的嘴巴下一秒就要叫出哥了,舌根却被最后的理智压下,硬是把这个字眼给拽了回来,狰狞的表情让成生看上去不大自然。

“不用这样,你有话可以直说。”尚思游掰开他的手,转身,面对面的看成生。成生的表情太委屈,不需要从眉眼唇印证的委屈,那张脸就这么看着尚思游,就已经是在诉说凄苦了。

成生张开手臂去抱他,尚思游没让,落了空的拥抱让成生红了脸,再厚不起脸皮去触碰他了。

“我等下还有事,如果你不说,那么我来说。”尚思游和缓了语气,字与字之间断的利落,连重音都抓的过于正式和准确,“你那天说的对,我尊重你的想法,我没有资格去评判你,无论是什么样的立场我都不该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去约束你。人永远是独立的个体,在成为我们之前,你先是你自己。”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们可以…”尚思游顿住,瞥见成生要哭的表情,改口道:“分手可以由你来提。”

向日葵坠落在地,油纸再也承受不住任何外力的散开,散了满地的花和茎。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成生问。

第46章 摘花

尚思游觉得成生根本就没懂,他为什么会这个态度,“你还想我怎么喜欢你?喜欢日后可能会吃牢饭的你,还是喜欢一个鲁莽到可能会被人打的缺胳膊少腿的你?”

他的语气无疑是严厉的,成生被指责的低下头,去拽他衣摆,因为尚思游不让碰手,成生太迫切想跟他接触了,哪怕只是拉扯一寸的衣角,也算在他跟前有了存在感。

“我不会那样。”成生低声反驳,他才不会吃牢饭,他也不会被人打的缺胳膊少腿。

尚思游挥开他的手,多日来压下的情绪又如原上的火星子,噼里啪啦的烧着了。“你不会,你现在不会,你敢保证你以后也不会?成生,谁会把杀人这个词挂在嘴边,谁又会因为几句争吵就拿碎酒瓶捅人的?苗其炜要不是个律师,你能跟没事人一样活蹦乱跳的出现在这儿吗?”

成生抬头,汪起水光的眼睛闪烁着,可怜见的要落下一整片雨,他吸着鼻子把眼水憋回去,瓮声瓮气地说:“我跟你保证。”

“你不需要向我保证什么,你去向有资格的人保证,我说不着你。”尚思游记仇的,把成生的话重又丢出去。

成生有些崩溃,他那天是怒气上了头,不管不顾的说了些话,就像以往那般情绪化。尚思游不会像成英那样惯着他,他想道歉,又因为尚思游的咄咄逼人和冷淡模样愈发委屈。他退一百步尚思游都不会进一步的,成生钻了牛角尖,自暴自弃的想尚思游是真的不喜欢他了,要是喜欢,怎么会连一分的忍让都没有呢。

“我没不让你说。”成生再去拉他衣摆,尚思游干脆退后两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要我帮你回忆吗?”尚思游的漠然在服软的成生面前显得十分刻薄。

成生蓦地抬头,潮气四溢的眼睛射出锐利的视线,赌气道:“是你先不让我叫你哥的。”

尚思游看他变脸,神色逐渐冷凝,沉声问道:“你现在是要跟我吵架是吗?”

成生被抓了七寸,撇开头,不肯承认,只重复说:“你不让我叫你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