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胖,你还喘上了。”齐沐阳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眼神里却翻滚的恨意,“钟无冬,原话我送给你,你以为你有多聪明!你的出身决定你始终是依附在别人身边的狗,你生来无名无姓,你活着注定连爱和恨都分不清,还敢在这里给我耀武扬威!”
钟无冬听着齐沐阳恶狠狠地声音,不知怎么忽然陷入回忆中,记忆里齐沐阳总是一副骄奢霸道的模样。在镜中,他甚至能幻视出脸上被扇过的巴掌印。
曾经的自己真的会把他的恨当成爱。
钟无冬握紧拳头,覆手之下是冷漠的眉眼。
“钟无冬,难道不是应该你对我忏悔么,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你忘了?我能这么做全是你逼我的!”
钟无冬转过身去,双腿靠在洗手台边缘,疲惫地闭上眼睛:“你让我做的事根本就完成不了,温泽南的标记根本就不是程恪,你不会因为温泽南的信息素吸引到程恪半分。”
“怎么可能!他们不是订婚了吗!不对,我看过程恪的检查报告,他体内是有别人的信息素的……等下!”
齐沐阳惊慌地反应过来,如果钟无冬说的是真的,那程恪体内所保留的信息素也有可能是曾经刺激二次分化的人,也就是……
什么都能造假,区区一个体检报告的数据怎么就不能?
“好啊,真厉害啊你,”齐沐阳阴笑着说,“当我提出让你去程恪身边,你是不是心里乐开了花。真想让程恪看清你的丑脸!”
“让你失望了,我的丑脸已经被程恪看得一清二楚,也看清了你。所以是他一点点把我从你身边拉回来。”
“你什么意思,要不是他不出现,你还爱我是吗?”
钟无冬无奈地笑了笑,摇摇头,“真不知道你从哪里听得出我还爱你……我早就不爱你了。”
“现在说这个有意思吗?!你这个叛徒,白眼狼,你们两个看着我发疯很开心吧。我怎么就手下留情了呢,我就该把你绑在我身边,这辈子都不见光日!我要你终身标记我,再也不能找其他人!……”
听筒里,齐沐阳失控地咒骂着,声音大到程恪什么时候来到浴室里钟无冬都不知道。
叩叩€€€€两声门响。
钟无冬抬起垂下的头,双眼在看到程恪的那一瞬间闪出泪花。程恪见不得他这么委屈的样子,伸出双手,快步上前把他抱个满怀。
程恪拦腰抱起钟无冬,将他放在洗手台上坐好,搂住了他的肩膀给足了他安全感。两人头靠着头,难免听到齐沐阳还在电话里的污言秽语。
程恪眉头一皱,关了机。
台面的水弄湿了钟无冬的裤子,从外到里湿哒哒的不太好受,但钟无冬现在根本没心情理会,他只想在程恪的怀里待着。
“以后不要和他联系。”程恪收紧手臂,热热的手掌按在钟无冬的后脑勺,加大力道往怀里推。
下巴埋在颈窝,钟无冬抽了抽鼻子。
“不要不说话,快点答应我。”程恪难得的霸道。
钟无冬再也憋不住了,双手抓上程恪的后背,拽着衣服,泪水拉了闸。
“他说我,不懂爱和恨,可是……我明明就知道,我恨他,我只……爱你。”
他的胸腔不断震动,情绪累积到顶点,程恪不再按头给他制造压力,而是轻抚后背,嘴上轻柔地哄说着“宝贝”。
过了一会儿,钟无冬不再激动,他像一只应激的猫咪躺在程恪的怀里安静的惹人心疼。
“我好笨,程恪。”钟无冬搂住程恪宽厚的肩膀,闭上眼,一下一下的抽噎。
“谁说的,我们无冬最聪明了。上哪找这么年轻有为的博士,那白大褂一穿,简直迷死我了。”
钟无冬被他逗得嘴角上勾,而后颤抖的嗓音深呼吸了一口,继续说:“之前是我执迷不悟,总是把别人命运往自己身上揽,不是笨是什么,这是个致命缺点,我一定要改掉。”
他想起刚才对齐沐阳的反问,现在想来也是可笑,齐沐阳这样的人怎么会有羞耻心。钟无冬无比心凉地发现自己在面对齐沐阳时,潜意识会不断追溯自己被规训后的“忠诚”,此刻他的落泪更多的还是对自己软弱那一面的懊恼和悔恨。
程恪的手指揉进发间帮他安抚头皮,试图让他情绪稳定能好受一点。
“这点我倒不希望你完全改掉,改了的话,那我的命运你就不负责了。我才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