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ng?”钟无冬听到他颤抖着很困难一般的讲。
老板娘重重地点了几个头,像是不满他的插话,接着又开始口若悬河的叽里呱啦。温泽南站在她的对面,状态却不似刚才那般自然。钟无冬走到他的身后,咳嗽了两声,老板娘注意到了他,嘴巴停了下来,撑开厚重的双眼皮来回打量着两人。
“我们先离开这儿吧,你的素压有点不稳。”钟无冬低声在温泽南的身后说,老板娘听不懂他的语言,但发出奇怪的单音节的声音。
温泽南下巴朝后偏向他,钟无冬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嘴唇白得吓人。
“哪里难受?”
温泽南扭转脖子看向他,墨镜覆盖下他脸部肌肉在微微抖动,嘴角被固定在一个位置,说不出话来了。钟无冬看得出他在害怕。
老板娘突然拉起温泽南的手腕快速地往店铺里走,她半露在外的黑褐色肚皮泛着亮晶晶的光,卷翘的长发披在敦实的臀上,拽着温泽南就像拎着自家的小崽子。她边走还嘴里还招呼着服务员小哥,嗓门大得震着耳朵痒痒。
钟无冬跟着他们俩,刚进店铺里,手里就多了一包东西,服务员小哥转着纯真的眼珠子示意他拿好,身后的老板娘又再大声讲些什么,小哥扭头朝她看了眼,又钻回前台翻找着什么。
低头一看,手里是一次性口罩,钟无冬疑惑不解,抬眼望去却看到老板娘一把撤掉温泽南的墨镜挂在他绮丽的胸口上,撕了口罩包装,应该是为他亲自带上。温泽南现在的脸色不见好转,睁着眼看着老板娘给他带上口罩,巴掌大小的精致小脸蛋在她的宽厚的手掌下木讷的发呆。
钟无冬捏着口罩唰唰地响,他从老板娘堪称怜爱的表情上转移到前台边的一堵墙,一个人影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急忙跑过去仔细地看,果然是那本杂志的记者。
后来钟无冬拨打过这个记者的电话,可话没说两句,记者声称他任何报道的版权均不在本人手中,并以此为由坚定的拒绝了钟无冬的善意。
记者是个大高个儿,看上去有四五十岁的样子,和网上公布的照片没有太大的出入。他手里端着一盘炒饭,被一群穿着少年兵的孩子簇拥着围在中间,有个孩子长大了嘴巴,舌头上是他偷记者盘子里的鱿鱼。孩子们肆意纯真的笑着,而在照片上,老板娘就在他们不远的后面,那时候餐厅里人坐得满满当当,比现在热闹多了。
服务员小哥终于从前台柜子里翻出什么来了,吹了个口哨,一个带着灰尘的抛物线丢到了钟无冬的怀里,定睛一瞧,是一管A国多年前研发出来的腺体异化病毒的特效药,早就过了保质期,并且这期药物早就在A国下架,现在A国有药效很更好的定向药,但要发挥疗效的还是得以注射疫苗为前提。
“看在钱的份上,她担心我们会感染病毒。”温泽南带着口罩晃到钟无冬的身后,依旧精神不振,他把胸前的墨镜朝服务员小哥一甩,老板娘便哈利路亚西里巴哈的朝他们飞吻。
出了店,温泽南把口罩缩成一团丢在了垃圾桶里,摇晃着肩膀上了车,钟无冬犹豫了片刻也跟了上去。系上安全带后,车里空调呼呼冒着冷气,里面有某种合成信息的味道。
钟无冬嗅着,他确定不是基于程恪的信息素合成的:“这不是程恪的信息素。”
温泽南深呼吸换了几口气,吐完最后一口气后,气若游丝般的说:“当然不是他的。”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贴向耳边,下撇着嘴角像是强忍着什么,“你想闻他的,我现在就叫他过来。”
“你什么意思?”电话刚一拨通,他就没好气地问,钟无冬距离他不远,听得到话筒里的声音是程恪,“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我?”温泽南音量陡然提高,忽然他暴躁地捋了一把头发,眼角泛红,“你是怎么和我承诺的!你不是说有你在他就不会来吗?”
“他?”程恪好像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电话里短暂的呼吸交错,钟无冬无措地摸着安全带,他有点想下车,他想回避程恪和温泽南的“承诺”。
“钟无冬。”程恪在话筒里冒出了一句,语调沉稳自然就像是长了一双眼睛看到钟无冬要解开安全带的手,叫了他的名字让他不要动。
“钟无冬钟无冬!”温泽南没耐心程恪嘴里心里总是钟无冬,他不安的挪动身体,大吼着:“我说的是杨睿!”
“你见到他了?不可能。”程恪说。
“你别骗我了,”温泽南拍着方向盘,没几下手指尖软了下来,“我有点怕,”他眼角开始湿润,呼吸变得急促不稳,车内素压报警器开始警示,“当地人说见到他了,他又要来抓我了。”
他的脖子软绵绵的向前倒塌,额头抵在车喇叭上,车内外立刻响起尖锐的响声。钟无冬解开安全带,去扶正他的身子,可温泽南不是在抖就是在躲,钟无冬只好静静地观察着他,等他平复下来。
“我会保护你,阿南,告诉我,你现在在哪?”程恪没有着急,但听得出,他以最快的速度坐上了车,只要得到地点,他立马就能赶到。
温泽南闭着眼,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似乎还不够,他不停地按着按钮加大合成信息素的释放。冷风倒灌在嗓子眼里,钟无冬被刺激的呼吸难耐,他于是握住温泽南的手,阻止他失控的恨不得将按键按消失的手。
温泽南猛地睁开眼睛,虚焦的眼神落到他的身上,额头密密麻麻的全是小汗珠。“放手。”
钟无冬摇摇头,用眼神抚慰他,但显然没用。温泽南使劲扭动着要抽出自己的手,可惜他即将发热,身体虚得发软。
程恪在话筒不断问:“阿南,听话,快说在哪。”
温泽南执拗地专注于挣脱钟无冬,嘴巴紧闭得死死的,可他忘记手中还接听着程恪的电话,钟无冬也不敢大喘气,他可没有忘记程恪还在不断的“阿南、阿南。”
€€€€€€€€的衣服扯动声传到程恪的耳朵里,他沉声试探询问:“杨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