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没有,我们手上的资料可是说已经有20人伤亡,恐怕死亡人数还在上升。”王队将全部玻璃按下,谈话双方中间没有阻挡,“而且,就算我们现在跑去救人,人家也不见得让我们救啊。”
小郑不经意地往车身看去,A国国旗标签因遭遇刚才的袭击已经脏污破损。
“命令在身,服从第一。”小郑无奈地说,带着点军人间的惺惺相惜,如果手中有烟,他按流程应该给王队点上了。
“王队您曾在雷霆上校麾下,想必您应该收到上级指示了吧。”
王队和罗副相视,一齐看向小郑,罗副开口,“我们只接受本国行政和N地区健康属的委派,来此地进行医疗救助作业,只是协作形式,我们……”
“当然,队员们都是精英,都是A国的人才资产。”小郑点头,他转头向王队请示,“我方仅需带走一人,并承诺竭力保障他的人身安全。”他掏了手机出示一份调度证明。“前区有人受伤了,急需医生救治。”又补充了一句,“非他不可。”
王队低声:“雷霆上校可没有说过指定哪位医生,你小子可别乱说,好好带走还得好好给我带回来!”
小郑朗声:“一定!”
“钟无冬!”王队朝后面大声喊道。
随着他的大嗓门,医疗车的后门应声打开。
钟无冬看到小郑出现在车门口。
“钟无冬,救人为准,保持通话,明早我们一队所有队员在三街区红顶广场等你,”罗副有些过于感性的哽咽,“等你回来。”
沈度拉了拉钟无冬的衣袖,满车的队员面色不言而喻的惆怅起来,事态可能比他们预想的复杂,他们逆着逃离的人向纷争内部而去,每一个爆裂声都是一次危险的警示,这群在实验室里和病毒厮杀的硕士教授们,这次被推到真正的险情之中了。
“师兄。”沈度担忧的要哭。
钟无冬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说:“这么快就忘了,刚才我吹过的牛了?”
王队在前面哼气。
“可是,”沈度瞥了一眼王队,小声说道:“我们毕竟没有上前线医护的经验,我们过去会警察保护,但是你……那个人靠谱吗?还是拒绝了吧。”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小郑。
钟无冬整理好自己靛蓝色挺括整洁的医生服,将配套的软帽带到头上,替换了小麦克给他的迷彩帽。
“他很专业,我认识他。”他将迷彩帽交到沈度的手里,笑着又拍了下他的肩膀,“明早我会问你要的,要是弄脏了,你可是要亲自到小麦克面前道歉的哟。”
车门刷的一声关上,沈度手心里握着迷彩帽,目送背着医疗包的钟无冬上了前面的那个轿车,一个炫技之嫌的漂移,快速行驶远去。
钟无冬从没参与过争斗,也没有听到过枪响,但他此刻目及所到之处和想象中的危险境地完全不一样。
如果说一街区的压力感来自于鬼天气,二街区的不安感来自于动荡,那么三街区的恐惧感则来自人性的暴动。
小郑车技一流,他可以在路障繁多的道路上平稳极速行驶,刹车板在他的脚下形同虚设,惨败的街景被他的车速甩到车尾,钟无冬只能看到路边废车和不明物品的火光,一撮撮密集在一起抢砸商铺的暴徒,殴打哀嚎声还没听清楚,车就如果鬼魅一般窜走。
钟无冬想降下窗户好好看看地面上乱躺的受伤人群。
“钟先生,现在不要开窗户,有点危险哦。”小郑微微偏头,撅了下嘴,有点像撒娇,“全当为了我嘛,你知道我很需要这份工的嘛。”
忽然车身因为他的侧目而轮胎偏移了一下,仿佛有人预先将危险告知了小郑一样,他踩下这趟行程里的第一个刹车。
下一秒一个小型汽油弹在引擎盖上爆炸,防弹玻璃闷住了响声,但恐怖的火焰照亮了钟无冬惊慌害怕的面庞。
小郑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这群人是怎么同意北部这样做的,真是让人放心不下,就像一群卡在中班上不了大班的孩子。”他的形容词依旧稳定发挥让人意想不到。
他猛地刹车,惯性下钟无冬的屁股在急促脱离座位的瞬间被安全带绑了回去。
短短几秒钟,再看向小郑时,他手里多了把手枪,上膛,开窗,朝天上连开了三枪,钟无冬似乎能闻到炮火的气味和枪膛里子弹的战栗,周围的骚乱安静了下来,堵在路上成片成片的人一时间识时务的闪到一边,至少前后一公里内他们畅行无阻。
这可比王队的鸣笛管用太多了,不知道为什么,钟无冬脑子里窜出了不着调的想法,随后另外一个想法阴森森地爬上了他的脊背。
“这下可以打开窗户透透气啦。”小郑俏皮地提醒。
三声枪响像是催雨弹,悬在头顶迟迟不愿意下落的雨滴,在半空中滞了三秒,像说好的一般刷的一下子连成雨幕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