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午10点, 报告已发至您的邮箱。那时候您在休息,就没有给您汇报。”
和雷上校告别后,凌晨程恪就踏上返回首都的航线,落地后他就一觉睡到中午,在此期间除了吃药和简餐,按规定小郑是不会打扰他的。
程恪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3点40pm。
“报告先不要发给我妈,如果她问起就说一切正常,我会亲自和她说的。”
小郑当然不会擅自做主,因为那报告上赫然表明:程恪和温泽南信息素配对率<2%,信息素融合率更是低到0.5%,就算是大马路上随便拉来两人都不会有这么低的契合度。
小郑低头应了一句,心里盘算着下一次给大公子喂药的时间,转身离去。干好咱们的小活得了,唉,豪门狗血婚恋真叫人身不由己啊。
没多久,酒店里出现了程恪要等的人。
鹿琏也穿了一身运动装,似乎心情不错,脸上的班味儿都因为阳光的笑容少了三分。
“哟,衣服都换好了?”鹿琏笑眯眯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到程恪刚练完的还在充血的肌肉,撇撇嘴,说道:“诶,搬货的时候你别和我站在一起啊。”
说着他手握拳头,邦邦两拳打在了程恪的手臂肌肉上,虽然很不想承认,程恪的体格子真不错,那肌肉练得梆硬。
程恪笑着说:“你放心,这肌肉不是给你看的。”
鹿琏立马回道:“我可不保证无冬下了班会回福利院啊,我是看你那啥了,我才答应带你去帮忙的,你可别作妖啊。”
“还能让兄弟难做了?”程恪热情亲切地说。
鹿琏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啥时候我成他兄弟了?怎么感觉一来二去我俩的关系倒进展飞速进化成勾肩搭背了?
鹿琏心虚地咳了两声:“那什么,我们说好的,你明白吧,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程恪耸了耸肩,笑说:“当然。”
两人的交情因钟无冬打开了机缘,打交道的方式更是单刀直入没有拐弯抹角。程恪无掩藏的显山露水,鹿琏更是简单直白€€€€“程恪,既然你张口在先,那就顺便借你点关系帮我铺个路,以后啥都好说。”
金钱、权力于程恪来说倒没有什么实质性困难,可就难就难在鹿琏这事儿,有足够的资金人脉也不见得能顺利成功。
鹿琏的父亲致力开设一家疗养院,按道理来说,以鹿家的社会关系和行业背书,疗养院很轻松就能拿到办理资格和土地审批,但问题就出在,鹿琏老爸有着强烈的理想主义,他立志于成立A国独一家面向罹患基因腺体罕见病和信息素疑难杂症的人群,关于其临终关怀及安乐死于一体的疗养院。
鹿家几代行医,见证了太多因病痛折磨到人性癫狂的例子。鹿琏继承了父亲的宏伟志向,从悬壶济世到看淡生死,鹿琏知道身为abo,基因的枷锁是他们到死都突破不了的关卡,解锁的钥匙不是医疗手段,而握在自己手中。
在那个世界,法律社会和伦理道德也处在不同的审判立场,谁都没有依据去判决生命存在于世的决定权,人的生命能够归属于哪个灵魂?是否可划定为归属?谁都没权利。
程恪在电话里庄重地说:“就算在S国,我们也没有通过安/乐死这项法案,在A国,我认为你目前不必这么激进。”
鹿琏回道:“A国医疗于全联盟来说都是顶尖的存在,近年来,A国社会舆论对安/乐死的包容态度呈范围式增长,当然,这条路才刚开始走,不过有科学的基石,也有日益开化的风气,我有信心,我们做出的努力迟早有一天会解决部分abo人的困境。”
在多年后,鹿琏不止一次站在疗养院的常青树下感慨,如果不是当年的一腔热血,他不可能拥有备受爱戴和争议的职业人生,更不可能以伪善的方式,替自己的爱人钟无春完成报仇泄恨。
钟无冬赶回福利院的时候,程恪正和鹿琏比赛搬货,院里的小孩子们围在他俩身边,小小的一群人还分成了白黑两股啦啦队,听呼喊声的音量似乎黑队更有胜算。
只见身穿黑衣的程恪轻松抱起五摞纸皮药箱,利落的往返于货车和仓库之间,几趟下来领先了其他人不少,原本嘴巴里还喊着“小鹿哥哥加油”的小朋友们慢慢都被程恪吸了粉,鹿琏假装生了气站在一边,随手捞过来一个小朋友,扯着人家的嘴巴,非逼人家喊回“小鹿哥哥加油”。
钟无春拿着毛巾帮他擦去额头上的汗,温柔的看着他和小朋友玩闹。
程恪余光瞥见他们俩,心里好不一阵的嫉妒,忽然一闪光,他看到不远处正站着的钟无冬,心中酸溜溜的阴影立马扫平,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开心,更是在看到他走来时,心底竟然涌现出期待的感觉,甚至在想,该死的汗怎么不留多点,再可怜一点,说不定他也会为我擦汗。
钟无冬走到了他的面前,先是波澜不惊的看了他两眼,一句话也没有留,侧身从他的身边走过。
淡淡的消毒水味,淡淡的态度,淡淡的人。
程恪转过身去,只看到了钟无冬宽阔而坚韧的背影。
他的心还在因见到钟无冬而不受控的狂跳,汗水在此刻倒是姗姗来迟的流到了下巴,可惜没有被钟无冬看见,或者看到了他也会平淡的略过吧。
钟无冬把外套交给了钟无春,活动了一下准备加入搬货的工作中。他把袖扣解开了,袖子卷到手肘处,露出两节线条优美肌肉紧实的前臂,凌空一划,双手又解开衬衫领口的两个纽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