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当年小孩长大了,小小孩也是。

钟无冬垂目看到无春脖颈上贴了一层卷边儿的抑制贴,心里不禁沉重起来,伸手接过他怀里的小宝宝。

“去吃饭吧,我抱着他。”

无春目光温柔地落在小宝宝身上,微笑着说:“不饿。”

他刚分化确定成omega,身体正处在适应信息素的阶段。

有的孩子在这一阶段只能靠抑制剂去控制信息素,若没有足够的物质条件,全靠自身素质去承受这个过程必将忍受痛苦,轻者会有晕厥、呕吐等不适症状,重者会分化失败、乱性等失控行为。

他不想吃饭,这在钟无冬眼里就属于失控行为。

“跟我来。”钟无冬说。

钟楼儿童福利院是没有独立的抑制室的,哪怕处在发/情或易感期内,孩子们也只能挤在一个宿舍里。如果受到其他人素压的影响,又正好遇到抑制剂不足,学会自我保护和忍耐是孩子们的必修课。

又是一阵晕眩,钟无春立马闭上眼睛忍下反胃的感觉,跟着钟无冬来到了集体宿舍里,现在是晚饭时间,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

无春把小宝宝放在自己的床上卧好,又盖上了暖和的被子,坐在床边摸着他胖嘟嘟的小手。

“这孩子刚进院?”钟无冬坐在不远处的凳子上。

无春抬起头回眸朝他笑了下,弯起来的眼睛里面盛着灰蓝色和黑色的碎钻,“是啊,他入院后是我照看的多点,前段时间我二次分化了,把他交给别人带,结果大家都说他是个小哭包,其实,我们明明是一个听话的好宝宝呀,对吧。”

无春宠溺地把小宝宝的手往自己的鼻尖上蹭。

钟无冬安静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出了口。

“无春,你二次分化是自主的么?”

一语落地,无春的笑容一下子就僵硬在了脸上,手也紧张地将小宝宝柔暖的小手握在了掌心里,不敢撒开。

看到无春的仓皇失措,钟无冬还是软了语气。

“你身上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信息素,更何况你的分化期还没有过完,腺体贴抑制贴就可以压抑下素压……”

停顿了半饷过后,钟无冬慢慢地说:“……我只希望你能保护好你自己。”

无春胆怯地躲避着他的目光。

钟无冬的本意不是来质问他为什么会被别人的信息素刺激分化,毕竟他已经到了决定自己行为的年纪,接受alpha的刺激也不代表他会走上歪路,他相信无春的选择。

他缓缓起身,掏出包里的抑制剂放在了桌子上,无言,转身就要走。

无春惊讶他这么快就走,连忙喊了一声:“哥!”

钟无冬停下了脚步。

无春双手不安地扭着被子的一角,仅一两秒的功夫,他眼眶里涌起一层泪花,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终于攒足了说出口的勇气,对钟无冬坦白交代,“……是鹿琏。”

当晚钟无冬就杀到中央医院的急诊大楼。

鹿琏见他来兴师问罪,倒不瞒着,大方承认了自己的“恶行”,末了还有点浪漫地说:“等无春大学毕业了我们就去结婚,其实我现在就想娶他,但是他想上大学当幼师,所以咯,等等就等等呗。”

要不是深知鹿琏为人,钟无冬还能让他这样不要脸的安全呆着?早就扭送给警察了!

“你们俩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鹿琏耸了耸肩,“无春让我不要给你说来着,就怕你接受不了。”

又迎着他眼眶喷涌出来的怒意和不解,坚定地补了一句,“我对他真情实感,此心天地可鉴,当然啦,你也可鉴。”

什么可鉴可见的,我可是被蒙在鼓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