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条瀑布轰隆而下, 震撼壮观,世界是巨大的白色水帘。水雾四溢,光下无数条彩虹悬挂着。
空气湿气充沛,光影作用下的自然现象持久不散,形成永恒的符号。
他穿着黄色透明雨衣,水汽碎雾扑面而来,脸颊是湿的,睫毛沾湿,手心湿的,身体湿的,灵魂也湿漉漉的。
他看到瀑布顶端数不清的鱼群被冲刷下来,又弹跳着逆流而上。他身处的世界也在逆流,不断倒退€€€€
他俩在打球接吻。
宝宝出生了。
他肚子圆起来了。
他冲过去吻了盛燎。
他在楼下捏着体检单等盛燎。
盛燎突然干呕。
他按了密码锁。
……
最后退回到原点。
盛燎从墙洞里钻进来,他拿洗衣服的水泼了他一身,梁子结下了。
五十米高的瀑布奔流而下,不知疲倦,彩色光雾弥漫其间。他心脏已经涨得不行,像是在水里泡了很久,鼓囊鼓囊的。
它一定泡白了,泡得透明,圆圆胖胖,像个新生儿。
“裴仰。”
盛燎在震耳欲聋声中叫他。
他当然听不到。
盛燎看着他湿漉漉的脸颊,耳廓上的绒毛,“你知道我有多想带你过来看么?”
裴仰扭头,只看到他的口型,耳朵凑过去,半天没动静,眼睛弯了下。
盛燎也笑。
耳边一直是轰鸣声,阵仗太大,又是丰水期,方圆百里都能听到。他俩回酒店,换了雨衣和雨鞋,又换了身衣服,盛燎带着他直奔下一个地点。
街头的话听不懂,盛燎牵着他,用流利的西班牙语买东西打车,到了阿根廷大学天文台。
高斯曾在这里研究星体。
裴仰惊讶:“你怎么知道?”
盛燎勾着他的手:“我就是知道。”
裴仰心跳很快,拉着他跑到外墙镶嵌的谷神星轨迹铜板:“这个这个。”
“嗯。”
又拉着他去玻璃柜里的展品,拉着他在地下甬道穿梭,指着凝固了的天文台时钟,不时给他说几句。
盛燎应着。
黄昏走在城市城墙的散步道,当年希尔伯特那些大师常在这里散步讨论数学。
裴仰眸光亮亮的:“你怎么知道?”
盛燎勾着他手:“我就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