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言难尽地看着容缄走进浴室,感到心梗。
这都什么都跟什么?
-
落地窗外是冬日清晨灰蒙的天际线,江面雾气未散。两人坐于餐桌前共进早餐,玻璃杯反射出顶上几何吊灯的冷光。
谈箴垂着眼,专注对付盘中那只蟹黄汤包。从坐下开始,他就没有抬过眼,极力避免与餐桌另一端的容缄产生任何视线交汇。
空气里只有餐具偶尔碰触骨瓷的轻响,以及咖啡机运作后残留的醇厚香气。
这种静默对他们而言并不陌生,两人都有着食不语的良好习惯,但此刻却因昨夜的拥眠而裹上层莫名的微妙感。
容缄慢条斯理用完最后一口,银叉搁下时发出极轻的“嗒”声。他拿起餐巾拭过嘴角,目光平静掠过青年低垂的眉睫。
“今天有安排?”容缄开口,打破凝固的气氛,却无甚波澜。
“......没有。”谈箴舀粥的动作顿了下,“刚杀青,暂无安排,下周飞巴黎。”
他咽下食物,补充:“黎述会处理行程。”
容缄嗯一声,仿佛只是确认。短暂的停顿后,他端起手边的黑咖啡,“待会一起回一趟容庭。”
谈箴捏着勺柄,慢吞吞撩起眼皮,“我非去不可的理由是?”
“老爷子生前留了份东西给你,一直放在柳如慧那边,今天去取出来。”
谈箴的指节微微收紧。
容老爷子……那位一手促成他与容€€婚约,又留下诸多限制条款的老人。他留下的东西?会是什么?遗嘱附件?股份代持协议?亦或是……某种掣肘?
无论是什么,柳如慧的阻挠本身就意味着其重要性,这理由让他无法拒绝。
他喝完最后一口粥,语气平淡:“只是去拿东西?”
“只是拿东西。”
餐厅内再次陷入安静,窗外,远处高架桥的车流声透过厚重隔音玻璃,化作低沉模糊的背景音。
“知道了。”谈箴起身,声音听不出情绪,“我去换衣服。”
第8章 婶婶
冬日午后的阳光被柿蒂纹花窗切割成不规则的光斑,落在身上却无半分暖意,四下安静,只余风声,浮动深宅古苑特有的陈年幽冷清寂。
谈箴坐在的美人靠上,剧本摊在膝头,目光却并未落在上面。
容缄被突然出现的老管家叫走,理由是大先生有要事相商。
所谓大先生,也就是容绍,容€€的父亲,柳如慧的丈夫。容家名义上的长子,一个闲散许久、在家族权力图谱上几乎只剩一个模糊轮廓的名字。
若非有容老爷子的遗嘱,他连继续住在容庭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也好。
谈箴将指尖摁进剧本锋利的纸页边棱,尖锐的刺痛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锚定感。他也需要一点独处时间,来理清楚纷乱的思绪。
老爷子留下的东西像悬在头顶的未知利刃,而柳如慧的阻挠更是证实了这份遗物的重要性。
但是没有人问过谈箴,他愿不愿意要。
正思索间,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种刻意放缓却难掩急躁的意味。
谈箴没抬眼,缓缓松开手指,晰白指尖碾出一道鲜红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