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旧的白底蓝字网页中央,是一张像素很低的图,六岁的温颂坐在马路边,脸上脏兮兮的,身上背着一个小书包,旁边两个编织袋,那就是他的全部家当。他把两只小手绞在一起,茫然无措地望着记者的相机镜头。
周宴之一直知道温颂小时候的遭遇,但也仅限于邱悯心的讲述。
他知道他会心疼,却不想,是难以言喻的心痛。
谢柏宇上来告诉他聊天群的事,告诉他温颂对旁人目光的敏感程度,他才真正理解了温颂为什么如此怯懦,如此小心翼翼。
上天怎么忍心将一桩又一桩的苦难降临到温颂身上?
手机振动了两下。
他回过神,拿起来看。
是温颂发来的消息。
他回复:[好,路上小心,我现在出发。]
他不知道温颂今晚想跟他说些什么,哪怕温颂说自己喜欢方思镜,他都认了。
他想告诉温颂,从今往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有我陪着你,为你铺路,为你兜底。
不爱我没关系,我愿意做你的家人。
总之,不要逃离。
周宴之拿起外套,径直离开了办公室。
下楼取车,一路飞驰前往餐厅。
暮色已沉,四周车水马龙,霓虹灯闪烁如星辰,亮红的车尾灯连缀成一串彩条,蔓延到高架桥的尽头,指往归家的方向。
周宴之从未如此迫切地想见到温颂。
温颂坐在餐厅的角落里,翻看着菜单。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棉服,枣红色的围巾摘下来放在了腿上,正在翻开菜单。
服务生走过去,他拿起手机询问服务生点评软件上的套餐可不可以加菜,服务生问他想要什么,他指了指菜单上的图片:“请问这个甜吗?”
服务生回答:“不甜,是抹茶味的。”
“好,那就加一份这个。”
温颂把菜单还给服务生,正要喝水,看到周宴之走了过来,他立即起身。
“先生。”
他略显局促,捏了捏毛衣下摆,“人比我想象得少,不过网上说这家挺好吃€€€€”
话音未落,周宴之走过来抱住了他。
温颂完全蒙了,还没反应过来,周宴之已经松开了他,“一天没见,想小颂了。”
温颂直接结巴了,“啊……我……”
周宴之把温颂拉着坐下来,和他并肩坐在一排,温颂更茫然了,他不明白先生为什么要和他坐在一张卡座里,两个人靠得很近,怪怪的,他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如何摆放。
“先生让我点菜,我就做主点了一些,先生你要不要再看一看?”
“不用。”周宴之微微侧身,看着温颂。
温颂的左脸颊瞬间热了起来。
周宴之没有说话,只静静看着温颂,等待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