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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颂感到大脑一片混乱。
明明坐在云途的办公室里,却像是回到了高中时代。
他知道,同事不会像同学们一样幼稚地欺负他,不会笑话他穿旧的衣服,不会在放假时充满恶意地问他要去哪里,最多就是经过他的时候投来同情又好奇的目光。
这对他来说并不可怕,但痛苦真实存在过,时隔多年想起来,仍让他心悸。
有一刹那,他改变了想法。
他还是更喜欢做小透明,不要被别人看到,哪怕议论纷起,大家也会说:温颂是哪一个?不知道也不记得,我对他不关心。
这样,议论就像一阵风吹过,不留痕迹,他也不会受到影响。
他不想变得优秀了。
被看到就要承受被讨论的风险。
他一个人沉默着坐了很久。
余正凡买了杯奶茶,放在他桌边,一股椰奶香味飘出来。
“余哥。”温颂抬起头。
余正凡朝他笑了笑,半晌,忽然开口:“其实,我父母也很早去世了。”
温颂愣住。
“我住在我姑家,寄人篱下,她家还有俩孩子,我过得挺不开心的,高中一毕业就搬出去了。后来上大学,工作,谈恋爱,一路磕磕碰碰,幸好遇到我老婆,她情绪稳定能包容我,之后生了孩子,有家庭责任感了,才慢慢成熟。”余正凡拍了拍温颂的靠背,笑道:“所以,你很厉害。”
温颂不解,“我怎么会厉害?”
他分明是个脆弱又拧巴的倒霉蛋。
“自己把自己养大了,还不厉害?”
温颂眨了眨眼。
他一直以为厉害这个词与他毫不相干。
他低下头:“余哥你别夸我了,我……我没有把自己养得很好。”
被养得很好的人,应该是先生或者方先生那样的,落落大方,讨人喜欢。
“还要多好?考上斐大还不够啊,我儿子要是能像你这么优秀,我都要烧高香了。”
余哥笑着回到自己的工位,留温颂独自失神。
今天的八小时格外漫长。
他没有出去上卫生间,午饭也是在人流涌出之后,一个人去对面的美食街吃的。
下午中午缓过神了,才想起来,他忘了订餐厅,忙不迭翻开点评软件。
他这次不犯蠢,在寒冬腊月去吃什么楼顶花园西餐了,就选了一家安静的茶餐厅。
离公司不远。
他给周宴之发消息:[先生,这是餐厅地址,我先过去了,在那边等您。]
此刻的周宴之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着十六年前的新闻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