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瓒第一感觉是,这小孩太瘦了。
从头到尾也就脸颊上还有点肉,四肢细长,驱干也不见得很壮实。
看来以后要好好喂饭……
裴瓒刚想着要把裴十七安置在他院里,下一秒,他就呆住了。
裴十七直挺挺地站在原地,语气僵硬冰冷:大人要我脱衣服,莫不是想……”
“不是!!!我可清廉得很,你别污我清白!”
沈濯那混蛋都教了些什么!
他还是个孩子啊!
裴瓒一瞬间瞪直了眼,连忙抓起椅子上的薄毯裹住了裴十七,牢牢地按住小孩的肩膀:“听我的吩咐是吧?那从今往后,沈濯那王八蛋说的话,通通给我忘掉!”
“可是——”
“没有可是!”
见着裴十七没有再冒出什么荒唐话,裴瓒才松开了他,并且离得远远的。
裴十七低迷地犹豫片刻,抬头时解释着:“这些并不是主人教我的。”
“除了那个一根筋从头抻到尾的蠢货还能有谁?”
“呃……拂清馆?”
裴瓒眯起了眼睛:“十七,你知道拂清馆是做什么的?”
作为一个合格的死士,替主人出生入死都只是基本准则,也就是裴瓒大材小用,让他去盯梢,还以为他没什么收获。
自从余士诚离开幽明府,裴十七就一路跟随,哪怕对方上了马车,见不得真人,裴十七也没离开周围十米范围,始终保证马车在自己的视线之中。
进了京都城,弯弯绕绕地进入拂清馆,裴十七行动起来有些不方便,乔装打扮之后,才让他混了进去。
拂清馆这名字一听,还以为是什么附庸风雅的茶楼书社。
但是掀开层层纱幔,浓郁的熏香扑面而来,一个个十三四岁的男孩女孩成排站列,跟货物似得供人挑选。
乍一眼望去,没有哪个不是水灵得跟三月春花似的,眼神中却没有多少天真无邪的少年气。
裴十七藏在其中,沾了满身香气,强行用眉宇间的不耐烦替代了格格不入的肃杀之气。
处在人群之后,他直勾勾地盯着余士诚。
全然没想到,几个时辰前还被吓得尿□□的余士诚,此刻就有了兴致……
裴十七一字一句地复述着拂清馆里的所见所闻,把余士诚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一五一十地讲给裴瓒听。
只是一个白天的时间,便已经有三五家来找过余士诚了。
裴十七拱手问道:“大人,需不需要让幽明府的人把拂清馆围起来?”
裴瓒微蹙着眉头:“暂时不必,太过招摇。”
死士是沈濯训练的,外人虽然不知,但若是被有心人捏着证据查一查,很快就会露馅,反倒对他们不利。
不如动用大理寺的人手来得痛快。
裴瓒翻出皇帝下旨时一起送来的令牌,现在总算是理解了,为什么非要让他顶着大理寺的名义去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