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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接连几天阴雨。
满城无处不是阴冷潮湿的,这样的天气,人也跟着烦躁。
裴瓒一动不动地躲在角落里,盯着拂清馆二楼亮灯的那间,雨水顺着头顶的斗笠滑落,时不时的有几滴雨水飘到脸上。
他擦掉渗着寒气雨水,湿冷的掌心抚过脸颊,分不出哪里更凉些。
冷得都快感觉不到温度了。
但裴瓒没有要回去的意思,他始终注视着雨幕中朦胧的光亮。
他打算用余士诚这颗肥饵,钓出背后的大鱼。
“大人,不如您回衙门等消息吧?”旁边大理寺的捕快连忙抵上帕子,满眼殷切地劝说着。
裴瓒无视对方的谄媚:“再等等。”
“大人,咱已经守了一个时辰,莫不是屋里的人听到风声,早就跑了吧?”
“闭嘴。”
捕快的心思昭然若揭。
裴瓒懒得看身旁不断打退堂鼓的人,除了呵斥对方住嘴之外,多余的一个字也没说。
他何尝没有猜到大理寺也不可靠。
先前裴瓒想过,皇帝让他兼领大理寺少卿,无非是因为此事牵涉的不只是朝堂,有着大理寺的身份更方便他行事,也好差遣些人手替他做事。
不过,没有人敢保证大理寺的人就一定干净。
果然不出他所料。
连他仔细盘查过的捕快也难免被收买。
想想也正常,毕竟在这京都城内,皇权如同高高在上的太阳,照拂着所有人,但是世家的权力是遮天蔽日的参天树,处在阴影之中,无处依傍的人只能事事小心。
大理寺身在漩涡之中,只能是勉强自保。
完全没有牵扯是不可能的。
特别是这些底层的捕快,在为裴瓒所用的同时,也免不了如墙头草一般倒戈。
既然如此,那些人费尽心思想要知道他在做什么,裴瓒干脆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摆在明面上。
只是他稍微拖延了些时间。
先派了信得过的人在拂清馆附近盯梢,摸清楚拂情况后,再去大理寺召集人手,以瓮中捉鳖的名义守在拂清馆旁。
同时散播出消息,明目张胆地告知对方:我就在这里守着,人被我困在拂清馆里,你若是敢把人接走,那你必然暴露,但若是不接,我可就要卸磨杀驴了。
“十七,稍安勿躁。”
裴瓒压住了一旁裴十七的肩膀,声音很低,却沉稳有力,像一剂镇定剂安抚着慌张躁动的少年。
紧接着,他看向了旁边心虚的捕快。
【怎么还不走啊!】
【再不走马车就要来了!】
【要不我先找个借口去知会一声?】
捕快抬头,毫无预兆地对上裴瓒冷冽的眼神,浑身不受控制地一颤,但捕快也是老油条了,很快就稳住了语气:“大人,街上雨势大,不如给您拿件披风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