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说是不认同,应该说……我对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计谋,难以估量后果。”
刘备叹了口气,伸手指了指外间,“我等此行为免惊动荆州,只带了多少兵马,你是知道的,就算加上了蒯氏的人手,也不过两千多人,或许能因奇袭之策,真做到对贼寇一举攻破,但届时,宗贼与那蔡氏私兵四散奔逃,首当其冲的,便是襄阳百姓!以陛下在洛阳行事,你说,他会认同这一条吗?”
这确实能让刘表被打个真正意义上的措手不及,还在同时,因刘表名声有损,难以寻求到各方宗贼的支援。
但,一旦稍有差池,无法及时掌控住局面,引发的后果同样严重。
这甚至不是会不会影响陛下名望的问题,而是荆州百姓会否因此遭到无妄之灾。
“陛下……”想到远在洛阳的陛下,郭嘉也不免重新审视了一番这个计划。
他忽而沉声道:“不错,若我们此刻的人手有现在的两倍,我绝不会放弃这个直接把刘表打入谷底的计划,由使君踩着刘表的脸面,真正登上荆州牧的位置,但现在,此计确有不妥之处!”
他也无法确保,刘表能以小博大,说动蔡瑁,现在是不是也能做出绝地反击之举。
刘备拍了拍他的肩膀,劝慰道:“正如奉孝先前所说,我们在讨贼声势上已能做到逐一击破,由我来对刘表,由孙将军对长沙叛逆,由蒯先生对蔡瑁,由汉室正统对董贼谋逆,又为何非要图谋毕其功于一役,还要名利尽收呢?说说第二条选择吧。”
郭嘉垂头笑了一声:“使君的脾性沉稳得不似二十余岁的人。”
“奉孝过誉了。”
刘备有些无奈,这大约也是他此前不得志的履历,让他习惯于相信,人能得到的东西是有限的,不可贪婪奢求太多。这抓准时机,将刘表和荆州宗贼一鼓作气拿下的想法固然是好,却不是他刘备所图的正道。
“过不过誉的两说,”郭嘉只片刻的失落后,就已重新振作了精神,说道,“这第二条路,便是由二位孙将军领兵,即刻自小径南下,避开蔡氏的眼线,半道截击那些受邀而来的宗贼!”
“好!”孙坚闻言,拍案而起,“这些宗贼离开了聚居之地,杀之便如屠鸡宰狗而已,必叫他们有来而无回!”
郭嘉应声道:“正是!随后刘使君便可对外相告,杀此宗贼,实因他们响应了董贼所任荆州牧,有了叛逆之实。既立了声威,又给了刘表一记重击,随后再掉头征讨蔡瑁与刘表就是!有二位蒯先生在,光靠着蔡瑁的支持,刘表无法直接夺取襄阳城为己用,必得另寻他处图谋反击,但以二位孙将军的能耐,届时早已将宗贼残部收为己用了,两军相斗,以勇者胜!”
“哎哎哎等等€€€€”张飞听得是挺激动的,但还是连忙跳了出来,“你怎么字字句句就只提二位孙将军?别告诉我,我此行来荆州,唯一的用处就是来扮演个屠户的,配合你演一场戏!我是那种会怯战不前的人吗?”
早知这样,他就和关羽换个任务好了。
不就是去匪寇之中做个探子,随后见机行事吗?这他也行啊!
孙坚哈哈笑道:“张将军,你是刘荆州的左膀右臂,难道还会无事可做吗?郭长史算计着全局,横竖也不会把你这员虎将漏下!”
张飞:“真的?”
“张将军,你还有一件要事得做呢。”郭嘉说道,“你不会真觉得,只有刘表一个人来到荆州吧?就算在谋夺荆州这件事上,为了更容易拉拢到蔡瑁等人的支持,由刘表孤身行事最为合适,但刘表来担任这个荆州牧,是为了什么?”
显然不是只为了让荆州成为长安朝廷的领土。
更是为了,将来能从荆州向洛阳进军。
董卓,或者说是李儒能想到启用刘表来当荆州牧,会想不到等刘表占据荆州后的下一步吗?
为防荆州有变,刘表也一定还有一路兵马在旁伺机策应。
只是现在,他们不便于出现在人前而已。
张飞脸上的郁气一扫而空:“按照郭长史的意思,两位孙将军南下讨贼,这盯梢董卓援军,将他们击败的重任,要交由我来做?”
好哇,他再不说郭嘉出的是馊主意了!
“少在心里骂我,”郭嘉看透了他的表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剩下留给你的兵力可不多,你若要打,便得以少对多。”
“这算什么!”张飞早已是喜出望外,“董贼在洛阳吃了败仗,又要守着函谷关,料想派来荆州的兵马也算不得强盛,我张飞会怕他们?”
“你看着我做什么?”
张飞一转头就瞧见,那本该奋笔疾书罗列蔡瑁罪过的蒯越,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又一次放下了手中的笔,聚精会神地听着眼前的安排。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他的眼神怪里怪气的,像是……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