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抬头,疑惑地对上了蒯越和郭嘉的目光:“看我做什么?刘景升不是已经把讨贼的名义送给我们了吗?”
“哈哈哈哈何止是刘表啊!”郭嘉笑道,“两位孙将军摩拳擦掌多时,正要杀敌立功呢,现在还有一份出兵的讨贼檄文摆在他们面前了。”
“刘表枉为宗室,荆州宗贼也不止祸害百姓,强占良田,还不分是非,屈从董贼,如今一听刘表为董卓所封便匆匆北上,实为叛逆!”
“我等领受皇命,赶赴荆州€€€€”
蒯越茫然地顿住了笔:“怎么不说了?”
郭嘉说到赶赴荆州,竟是突然就没了声音。
但下一刻,他就看到郭嘉蹲了下来,蹲在了这张只写了个开头的檄文面前。
“怎么能都是我说呢?”郭嘉朝着蒯越露出了个促狭的笑容,“此为关乎荆州的大事,异度身为荆州少有的耳聪目明之人,怎能不慷慨陈词,表示表示自己的立场?”
“声讨刘表这好坏不分的宗室,我们有玄德公在此。声讨荆州长沙叛逆,我们有破虏将军。声讨荆州宗贼,一个谋逆的罪名就够了。那€€€€声讨蔡瑁这样短视且相助恶人的荆州士族呢?”
第71章
“你连诱骗宗贼前来、摔杯为号杀之这样的话都敢说,不会还要被所谓的过往交情困于原地吧?”
蒯越:“……”
郭嘉步步紧逼,每一句话都说在了让他无法拒绝的地方。
比起所谓的被迫高呼立场,他甚至更应该庆幸,自己真如郭嘉所说是个聪明人,既能推己及人,看明白了暗示,又果断答应了刘备的邀约前来此地。
刘表刘备,两方高下立判。
从刘表被迫阐明自己的立场开始,接下来的事情,他就越来越不可把握了。
他没有过多的时间来犹豫,便已做出了决定:“荆州士人中,有心报国者不在少数,蔡瑁承袭父业,联姻名门,家资壮大,却枉顾忠义气节,投效董卓门下,实为荆州士人之耻!”
“这檄文之中,我自当以笔作刀,怒斥此人,以正荆襄风气!”
蔡瑁已自取死路,他们绝不能和蔡瑁混成同路。此刻表明立场,也实属应当。
蒯越抓起笔,无需郭嘉再说,就已将自己的才学,全用在了怒斥蔡瑁无德上。
别管这里面是不是还掺杂了点往日的私怨了,反正现在两方立场不同,正是他极尽表现的好时候。
郭嘉满意地站了起来,向刘备问道:“使君,既然讨贼声势已成,刘表也已有了行动,我们是否该当进行下一步了?”
刘备颔首。
唉,他是真觉得可惜,刘表为何非要为董卓做事。他既能单骑入荆州,说动蔡瑁,也完全可以趁机向洛阳求救。
以陛下的本事,怎会想不出一个保全刘表阖家的办法?他却真要和陛下站在了对立的位置。
莫非因先帝早年间的所作所为,竟让刘表对陛下的信心,也已丧失殆尽了吗?
但刘备可惜归可惜,并不会手软。
他既备担负着陛下的重托而来,岂能因个人喜恶耽误了要事!
“以奉孝看来,我等该当如何?”
郭嘉答道:“有两条路。”
“刘表召集南方宗贼,施以利诱,必然不是将他们统统封官,收为己用,否则他这个荆州牧,在荆州就彻底成了个摆设。所以待得这一批宗贼抵达襄阳,刘表为图立威,一定会借助蔡瑁的兵力,将其中的一部分拿下法办,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趁着他刚刚动手,来不及树立威风,也来不及安抚余下各部之际,直接挑起混乱,将他们一举攻破。”
刘备目光微动:“奉孝,我想听听另一条路。”
郭嘉奇道:“使君似乎对第一条路并不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