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已经不那么灰扑扑的三皇子殿下不知道何时走到宿雪溪身旁,递过去一方云丝锦帕。

宿雪溪身上没有沾染灰尘,并不需要。

萧长泽:“族长还在生气吗?”

“没有。”

宿雪溪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记仇,萧长泽却不依不饶,“我知族长大度,定不会同我计较,但是我疏忽唐突在先,小小赔礼不足以弥补什么,还请族长千万收下。”

锦帕虽不起眼,但它是用烟云丝织成,取材于烟罗虫每年春天吐的第一批丝,质感如云一般,织成布料后质地细腻,轻薄柔软,因为稀少而十分贵重,这么一方锦帕,能抵万金。

和店小二给的抹布天壤之别。

宿雪溪:“此物太过贵重,三殿下还是收回吧。”

萧长泽垂眸,拉住他手腕,语气难辨:“族长还是在生我的气。”

“我没€€€€”

不等他说完,萧长泽硬是将锦帕塞进他手心。

宿雪溪从未被人如此强制接触过,萧长泽是第一个敢这么做的,尽管隔着袖口的布料,他还是不可避免的条件反射,手腕一颤,向外翻了下。

也幸好他尤其擅长克制,没有把看起来虽然冒犯但相当“真诚”的三殿下当场打飞,只是将手抽走,态度不冷不热:“昨夜之事我并未放在心上,殿下也不必介怀。”

说完,他恍惚了下,浓烈的似曾相识的感觉浮上心头。

这情形他梦中出现过。

师海寻碍着众人都在场,到底是听宿雪溪的,见到二人拉扯也没有掺和,听了两耳朵他们的对话,对萧长泽的杀意还没起来,先被他们客套烦了。

薛玄若有所思,这婚约莫非是三皇子求来的?

萧颂和谢灵如说话间就注意到这边,此时也恰好走过来,人皇陛下语调沉稳随和,邀请道:“刚好四位族长都在,朕就不必命人再跑一趟了,今晚在琼林宫设家宴,几位族长都来吧。”

“宿族长,”萧颂道,“可有时间一叙?”

回帝京的路上,谢灵如终于得知了赐婚之事,相比其他两位族长,得知此事他的反应格外沉默。大概是想到了三年前人皇力排众议寻谢明栖最后救了他的事。

谢明栖的名字在谢灵如这里算一个不小的禁忌,谁也没有去打扰他……除了薛玄。

薛玄骑着马和他并肩,随意一伸手就捏到了他的耳朵,那里挂着一颗血玉做的坠子。

谢灵如耳垂一痛,“喂!”

他转脸一看,薛玄捏着他的血玉耳饰,闭着一只眼睛正对着阳光在看,看完还把玉坠往自己耳垂上比划,扭头去问师海寻,“好看吗?”

师海寻抬眼瞄了一眼谢灵如,慢吞吞道:“你又没有耳洞。”

谢灵如也只有一边耳朵上有耳洞能戴配饰,是小时候长辈给穿的,在妖族寓意长辈对晚辈的祝福,其他族没有这个说法。

薛玄:“我留着卖钱。”

妖族富有,妖族族长浑身上下叮当挂着各种值钱宝贝,薛玄手里这一颗卖出去,能在帝京买五座三进的宅子。

谢灵如对魔族族长的穷困一无所知,不可置信道:“病秧子你穷疯了?”

薛玄玉坠揣在腰间,夹紧马腹就跑,遥遥回眸冲他放肆挑眉。

是啊,你能把我怎么样?

谢灵如:“???”

被气到的妖族族长当即策马追去,扬沙飞起,师海寻默默裹紧披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