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得意。”刘郊把纱布裹好,淡淡道,“青州城的军粮只能救得了燃眉之急。这批粮用完,我们照样得守着长平关打。”
“必须得议和?”顾兰问。
“必须得议和。”姚瑶答,“至少得等到大梁内部安定些许,世家气焰不再如而今这般嚣张。”
“什么时候议和。”
“应该快了。”刘郊想了想,“等到依塔纳输了第一场。让西北十二部同世家产生嫌隙,如果能让他们怀疑自己内部有内应是最好的。”
说到这里,她拍了拍顾兰,“小花,哪怕眼下我们所有仗都输掉了,那场仗也不能输。”
“不会输。”顾兰因着换药额头出了一层冷汗,眼下正趴在床上闭目养神,闻言低声笑了笑,“老相识了,包不会输的。”
这场仗的首战,很快来临。对于朝歌来说,可谓来的猝不及防,始料未及。
依塔纳亲征的第一战,必然是冲着第一场胜利而来。他们需要一场胜利来洗刷开战以来连败导致的低迷士气,也需要俘虏来探测大梁北斗军中眼下的情况€€€€他们是否布置了内奸,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的新将到底是什么来头。
“来头。”顾兰曾经在战场上听过手下败将无数次的询问她这个问题,顾小花的回答很同一,且干净利落,她操着一口熟练的十二部俚语,嘴角勾了勾,喊一句,“是你祖宗。”
“这是十二部这匹小狼离开狼王的首战。”朝歌手下的军师说,“他布置的十分严密,此战突然,我们也没有预先得到情报。将军,属下建议派遣斥候以及先锋军,先行试探。”
其他军师副将亦各抒己见。
只是商量到一半,有一个士兵匆匆忙忙的跑进中军帐来,对着朝歌耳语了几句。其他人不明所以,只看到朝歌的脸刷一下子气的通红,那来传信的士兵则是慌张的跪倒在地。
“请将军的命令!”
“……她呢?!”朝歌咬牙切齿的问道。
“已经、已经……”
“那还请我什么命令?!!”
朝歌自认自己一颗丹心完全向着朝廷,但是最近他对范令允的不满几乎到达了顶峰。
闲着没事儿干能不能不要瞎教自家孩子乱七八糟的养成了一身反骨啊!
八匹马都拉不住顾兰的脚步。
顾小花把先斩后奏做到了极致。有了刘郊和姚瑶,朝歌本来以为这种罔顾军纪和律法的事情能少发生一些,没想到二人听完之后,熬夜完善了顾兰之前立下的那份军令状。而到了顾兰又要先斩后奏的时候,朝歌能够收到刘郊亲写的一份措辞恰当逻辑清晰语言优美的军报,来指导他们之后所为。
“我是要谢谢她们么?!”朝歌不止一次地询问身边人。
而另一边,姚瑶作为一个还算有点法律素养的文明人,在随军的车中问了一句,“这样是不是不大好,顾将军,此战若败,你恐怕性命不保。”
“死不了。”顾兰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有人保我。”
姚瑶茫然地听着这狂妄的话,偏头看了一眼刘郊。刘郊还在背书,闻言笑说了一句,“确实有许多人保。她只要不死在依塔纳手上,没人能伤她。”
“……这是仗势欺人?”
“没办法,没有时间同他们在那里磨洋工。”顾兰在军中神情淡淡的,“即使我有心给他们解释我每一波决策背后的原因,大梁变换的局势也不会给我时间。之后我自会去请罪,非常时候行非常手段罢了。”
姚瑶说不出什么问题,她只能轻声问刘郊,“真的有这么硬的靠山?”
“很硬。”刘郊也小声说,“她靠山要是疯起来,世家都得靠边站。”
等到了夜晚的时候,顾兰带着三营又一次的来到了戈壁滩。
夜风呼啸,弯月如钩。斥候身着黑衣,步出军营。
毕竟是上辈子的宿敌,顾兰给了依塔纳十足的尊重。
“说实话,他是十二部百年来最好的狼王。”顾兰同刘郊和姚瑶说,“他的才华,不止在战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