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无聊,又害怕吵醒顾兰,于是扯了张纸,在上面进行古代版微信交流。
范令允写“你们那边的新年,也是这样的么?”
顾屿深答“大差不差吧,我们还要看春晚€€€€一个分明越来越不好看但不看又浑身难受的东西。你呢?皇宫的新年怎么过?”
范令允写“过两套。父皇母后带着我和弟弟跟大臣们张罗一次晚宴,然后回去之后我们自己再过一次年。”
果然任何时代的形式主义都是如此的重要,天下至尊都逃不过。
顾屿深写“那很辛苦了。”
顾兰突然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两人顿时都不敢大动作了。
过了许久,范令允才写“你把顾兰照顾的很好。”
顾屿深看到这句话沉默了一下,“我在那个世界有个妹妹,从小带到大的。”
“对不起。”范令允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没事。”顾屿深笑了笑,“没有人会是永远活在他人庇护下的春燕。她长得很好,长成了我理想中的样子,独立、坚韧。没有我,她会有更精彩的人生。”
“闲暇时有的时候会想一想她,但也没特别难过。我人都来这儿这么久了。”
范令允接过纸条,看向最后那一行话,“总要往前看的。”
窗外的桃树只剩了枝干。但是越过桃树看向远方,树林中梅花正好。
初三的时候,三个人从落了一层梅花的小路上踏过,去看镇子中的庙会。
人群熙熙攘攘,街头张灯结彩。来来往往的小贩满口的吆喝,间歇掺着几句吉祥话。捏糖人的、捏面人的、耍猴、唱戏、舞龙,络绎不绝。孩子们穿着新衣在人群中挤来挤去,欢笑打闹。
燕来镇飞香苑不远处,有一个庙,供奉的是一个顾屿深没听过的神,他估计来往的燕来镇人实际上也不知道这个神干过什么。因为跪在神君像前的人们,有求姻缘的、有求健康的、有求科举中第的、有求麟儿玉女的,杂的很。
庙里面也看不到什么僧侣,只有一颗老梧桐树。燕来镇的人喜欢用红布裹上几个铜板,然后往梧桐树上抛,抛的越高,来年福气越多。如果铜板挂在梧桐枝头,就是神君来送福运到。
顾兰穿着新做的衣裳,披着红披风,带着范令允自己加工而成的蝴蝶头花。顾屿深把她高高举起,跨坐在肩颈。顾兰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拿着裹着红布的铜板,兴奋的哇哇大喊。
“别吱哇乱叫了顾兰。”顾屿深怕声音淹没在人群中,高声喊道,“往上抛!”
“抛得高今天晚上让你多吃一块儿糕!”
顾兰应声,抡圆了胳膊。可惜没坐稳,摇摇晃晃的险些把顾屿深一块儿带倒。
她“哇啊啊啊啊你靠谱点儿站稳啊!!!”
顾屿深“你特么自己不肯把糖葫芦给别人,没个扶的东西,能坐稳就怪了!”
范令允笑着在一旁把顾兰抱了下来。
顾兰还记挂着红布的事情,扒拉着范令允的袖子踮脚看,慌忙地问“扔上去了么?
扔上去了么?”
“扔上去了。”范令允说,“我看到了,最高的那个就是。”
顾兰得了敕令,哇一声又开始乱叫,然后去扒拉顾屿深,“看到了没看到了没!我们福气最高,神君送福来的那个!顾屿深,我要吃糕,多吃两个!”
顾屿深在喧嚣人声中怀疑的扭头看向范令允,就看到范令允也在定定看着他。
“真扔上去了?”
太子殿下面不改色,“真的。”
假的就假的,顾屿深也不在意。“人太多了,等会儿顾兰跑丢了。往前走往前走,我们去看舞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