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慌忙转身用手想要抵住他,却发现自己的力气终究比不过这个习武的人。只能徒劳的喝一句,“范令允!清醒些!”

可是刚喝出没多久,拼命挣扎的他突然顿住。

十七岁的少年闭着眼,把头靠在他的肩上,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顾屿深没听清,慌忙间问了一句,“什么?”

范令允重复了一次,“对不起。”

他的泪水忽然流了下来,断线珠子一样,停不下来。

范令允抱着顾屿深,抱的越来越紧,越来越紧,泪水湿透了他的衣衫。

顾屿深也不挣扎了,静静的看着这个人发疯一样的一句又一句的重复,“对不起。”

一直等到很晚,范令允才松开了手,整个人带着酒醉的后的热气,被顾屿深背了起来。

油灯落在地上,所幸没有着火,可惜灯芯进水,着不了了。

命真苦啊,顾屿深背着醉汉摇摇晃晃摸着黑边走边想,饭没吃上,觉睡不了,钱还没了,油灯也坏了,大冬天的走夜路。

树林中的落叶落了大半,月光映了下来,满天星斗熠熠生辉,照亮了前程。

范令允迷茫间伸手想要去拢起那片月,嘴里喃喃道,“昨日星辰昨日风……”

顾屿深没好气的艰难转身,一把给人按了下去,拉起了披风挡住了后面那人的眼。

“今夜没星辰,也没风。”

“范令允,收收神通,睡一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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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范令允病好后,第一件面对的是顾屿深的账单。第二件事,就是顾屿深勒令顾兰进行的“消防安全知识”科普。

太子殿下再三保证自己不会再犯并主动追加了五百纹罚金之后顾屿深才收了神通。

多年以后,顾屿深才知道,这个时候少教了一个更重要的东西。

“唯物主义……概论?”范令允眯着眼读出来了书面上拗口的字。

“好东西。”顾屿深说,“值得研读。”

第6章 燕来€€新岁

范令允当晚就发起了烧,烧的不省人事。

顾屿深有先见之明,怕他醉酒半夜要吐,于是拖着他那张陈旧的躺椅直接睡在了范令允的房间。

果不其然,后半夜的时候,范令允就开始闹病了。太子殿下烧的脸通红,神情痛苦,像是陷到了极大的梦魇之中,紧紧闭着眼。嘴里还嘟囔着一些浑话。

一会儿说“娘,我冷。”一会儿又喊,“爹,我好热,有人在烧我。”

要不然就是颠三倒四的说“对不起,抱歉,别丢下我。”

范令允吐了一遭,顾屿深给他擦拭的时候碰巧听到了这么一句,愣了一下。

“丢下?谁丢下他。谁有胆量丢下他?”

可是没让他反应多久,范令允烧的糊里糊涂地,手劲儿倒不小,再一次抱住了顾屿深,像在酒馆那样,靠在他肩头无声的哭。

一回生二回熟,顾屿深这么多年从穷小子能混的风生水起,全凭自己拥有一颗敢于适应环境的心。当下他十分冷静地伸出了一只手去,端起了一早就热上的醒酒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