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醒听得一直笑,根本不当回事:“喂,现在是法治社会好不好。说真的,不开玩笑,今天陪我吃晚餐好不好,看在我够听话了,我知道附近有家很棒的餐厅,主厨刚从D岛回来,做鱼一绝……”
电话突兀响了起来。
祁醒的脸色沉了下来。
“喂?我知道了,在外面,我会尽快到,不必你来接我。”林在云声音平静,和电话那头讲话:“见朋友?不,我是一个人出来的,只是在家里无聊。”
挂断后,林在云说:“我要回去了。”
“又是他?”祁醒说:“你不觉得可笑吗,每次都是这个时间,你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被他叫走……你不会真的信吧!今天你说好多留会儿,就因他查岗,又要走?”
“下次。”
“没有下次,”少年提高声音:“要是想要忠诚于婚姻,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
林在云置若罔闻,穿好衣物就走了出去。
门关上,隔绝了少年僵硬又愤怒的脸。
“回来了?”
书房里,霍遥山放下文件,笑容温和,看不出丝毫异样:“今天外面很热吧?先喝点冰镇柠檬汁。下次出去提前告诉我,省的打乱你计划。家里有司机,你却总要自己开车出去,我总不放心。”
林在云喝了口柠檬汁,嗯了一声,不打算真的承诺什么。
“还记得上学的时候,你爱听的歌,我都放学后拷给你,”霍遥山说:“第一次有人用校园广播站给你示爱,我把那个人揍了一顿,你说我幼稚。十二年了,你的口味倒是没有变。”
“是啊,冰镇柠檬汁很好喝,我一直很喜欢,劳你一直记得。”林在云靠着桌边站定:“不是说要去见顾行长?突然说起那么久以前的事,我早都忘光了。”
霍遥山笑了笑:“你记性不好,还好我记着。”
和顾行长及其夫人的会晤,定在一家私人餐厅,听说主厨做鱼堪称一绝,环境也幽静清雅。
席间,顾行长赞不绝口,称贤侄有眼光,不只是选餐厅好,选爱人同样。
霍遥山不禁微笑:“分不清是夸我呢,还是夸小云。”
顾行长说:“有什么分别,贤侄,你惧内的名声可是传开了。那天慈善拍卖会,明明还有个晚宴,你非说爱人催你回家,抛下市长他们一众人。夸你不如夸你爱人,还能叫你受用吧。”
旁边行长夫人似觉得有些失分寸,笑说:“人家小夫妻两个,要你多嘴。”
林在云听着,已经明白那天“没什么事刚好早点回家”是霍遥山的托辞。
谁又不是说谎,林在云不想说破,便微笑说:“不知道他那日忙,光想到有场电影,要他一起看。都怪遥山,他拒绝我好咯,非要听话回家。”
霍遥山无奈地笑笑:“听听,就是听他的话也不行呢。”
出了门,顾行长就感叹那些婚姻破裂传言不可尽信,恐怕是艳羡之人故意搬弄是非。
行长夫人看着夜色里并肩离开的两人:“真相爱的话,不用这么刻意恩爱吧。”
走在路上,林在云感觉到手被牵住了,挣了一下,霍遥山倒是立刻松手。
林在云转过头来看着他,他张了张手:“前面有红绿灯,我怕你低头想着别的事,忘了停一停。”
红灯过了,霍遥山又说:“对了,今天的鱼味道还不错吧?我想你临时回来,说不定是拒了谁的约会,特意订了这家餐厅补偿你。”
林在云才走到马路对面,他的影子一直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的距离,进一步就能牵手,说话也不疾不徐,温和冷静。
他什么都知道。窃听?跟踪?他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却什么也不说,带着他来吃饭,席间还能谈笑风生,一副惧内又恩爱的姿态。
林在云在红绿灯旁站定,霍遥山也跟着停住,慢条斯理给他理了下有些乱的衣领,还是风度翩翩的神态:“家里厨师做的不合你口味,已经换了。你若是想要换换口味,我们可以经常出来逛逛。”
别墅里引蝉的两棵银杏树,昨夜也被移走,换了两棵香樟。那躁动的蝉鸣立刻稀疏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