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火葬场加载99% 大雨杨花 2486 字 10个月前

少年手垂金盆,拂弄水中梨花, 漫不经心, 听着仆从报趣事, 眼睛却盯着金盆前那只雏鸟。

鸟羽白如雪, 在前些天皇家围猎中, 被他三哥打伤, 他以生辰礼物为由, 讨要下来。但小鸟始终蔫蔫,从不叫唤。

“七弟,你说这个裴骤辉, 怎么就这么难拉拢。”

青年浅黄龙纹服饰,头戴玉冠,分花而来,一坐下,就端起桌上茶杯一饮而尽,大倒苦水。

“孤亲自去三回,他要么称病,要么就是摔断了腿,要么就是有不可推的族事云云。好啊,孤叫李胜德去,这个百灵军师,这次都不灵了,连内门都没进,喝了一肚子茶水,就被请出。你说说……”

少年微微笑了下,脸边显出个梨涡,接过仆从递来的布巾拭手。

太子气不打一处来,郁闷道:“你还笑话我。”

“哪有,”林在云说:“我是笑这只小鸟。”

太子不信,顺他指的方向看,见那只病歪歪的小鸟,正啄着金盆上的牡丹红漆,仿佛把那当成真花,在上面觅食。

“笨鸟,”太子摇头:“怎么这也能认错。”

“是啊,”少年悠悠说:“太子哥哥怎么也被假象蒙蔽,还不如我的一只小鸟,及时清醒。”

“假象?”太子一笑:“你要是要替裴骤辉说情,说他并非推脱不见孤,大可不必了!”

林在云说:“谁替他说情,三哥也说他不好,我当然听你们的。”

太子一听,更是来气:“还有这个老三啊,他眼里还有没有孤这个太子?水患拨款,他要揽下,这下户部是他的铁桶一块了,这还不够,他还将孤的人……”

说到一半,太子住了声,转回头,见少年撑着脸,静静听着他说,眼里毫无杂质,金盆里水波粼粼,梨花飘漾,映在眉眼里,富贵不知忧愁。

太子哽了下,生硬中断了这个话题,说道:“刚才御书房议事,孤也顺耳听了一嘴,你要去幽州?怎么没告诉我?”

“不是大事,快则十天,慢则三月,不必知会太子哥哥,便没说。”

林在云道:“你也知道,父皇担着心,叫别人去犒军,怕你们又要瞎猜。我去最好了。”

尽管皇子们都已成年,正值兵强马壮盛年,对太子之位并不服气,底下暗流汹涌,朝堂各立党派。但这些腌€€斗争,并不放到林在云眼前讲。对这个年少一些的弟弟,太子亦有怜意。

只因他既无皇后嫡出的尊贵,亦无齿序为长的正统,更无民间朝堂山呼的拥护,竟还在这场漩涡里,偶得几个兄长少许亲情。

太子冷哼:“你去犒军,也好。省的老三成天往兵部跑,怎么,他以为他在幽州虚领过行军总管,和那帮部曲就有情分可以讲?裴骤辉这个人,哪里都令人生厌,这人却有一句话说对了,老三若是得势,天下黎民就遭殃了!”

林在云说:“裴将军都说是玩笑了,你又乱讲。传出去,三哥要怪我了。”

“三哥三哥,”太子忍无可忍:“那是三哥亲,还是二哥亲?白费我前些年每次去地方,都给你带好吃好玩的,千里一骑给你送荔枝,到头来,落得你什么好话没有,全是老三老三。”

“能这样比吗?太子哥哥越大越活回去,”林在云气定神闲,“我不受你骗,今天说了你好,明天朝堂上你和三哥拌嘴,又要拿我出来说。”

太子哽住:“我哪有!”

“哪里没有了,裴将军都和我说了,上回……”

翌日。

七皇子受命,代天子犒军。恰好,裴骤辉亦要回幽州部署,一道随行,一切从简。

许多眼睛都盯着他们,要看看坊间传闻是否属实。都说七皇子因那场遇刺,与裴将军颇有私交,可是二人几乎从无甚密的交往。

这一次,他们仍然失望了。

七皇子出了宫门,上了车马时,裴将军早就一匹快马,先行一步,连面都没见,更遑论嘘寒问暖。

倒是沈家探花郎,冒春寒料峭,大清早就候着车马,同林在云讲了好一会儿话。